“阿姨,您不用这么叫我们……”
好尴尬,像穿越进了霸总小说。
“好的小姐。”
……
算了,就这样吧,累了。
沈笛端着饭进屋,让阿姨自己先吃,她还要照顾祖宗。
她把碗放到裴钰手里,“快吃。”
但裴钰却没动,明明眼睛看不见,但沈笛似乎察觉到了裴钰眼神中,一丝丝的委屈。
“……你别告诉我,你要让我喂你?”
裴钰歪了歪脖子,假装疑惑地问道:“不可以吗?我可是为了你……”
沈笛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好!喂,喂,我给你喂还不行吗?”
沈笛拿起勺子,一勺勺地塞进裴钰嘴里。
但喂着喂着,她的思绪就飘到了别的地方,以至于喂到后面,变成了直接捅进去。
“唔……沈笛!”
沈笛被一嗓子给喊回神,急忙拿纸给他擦拭。
“我去……对不起对不起,我跑神了。”
沈笛照顾人,活着就行,至理名言。
沈笛这一个月除了上学就是照顾裴钰,晚上和周末还要扶着他出去溜达。
比上体育课还累。
但她最近发现了一个盲点,那就是裴钰竟然乐得自在,比正常的时候还要开心。
“裴钰,你说你咋这么欢乐,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裴钰的胳膊撑在沈笛肩上,在小区里面散步。
“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沈笛哼了一声,证明道:“因为我觉得你比以前还开心了,是不是被人照顾的感觉特别好?”
裴钰默不作声,并不急着掩饰。
“你等你好了的,我全都要讨回来。”
沈笛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却没想到,裴钰突然凑了过来,二人的距离只有一厘米,温热的气息吐在沈笛脸上,使她浑身上下都传来一种酥麻之感。
“你想怎么讨回来?”
沈笛的身体往后倒了倒,忽地开始结巴:“我我我……到时候再说。”
随即,她快速转身逃走,然后又想起来裴钰,回去扶着他继续走。
“等我好了,任你差遣。”
裴钰忽而走进附耳说道,沈笛哽了哽,不说话了。
回到房间,沈笛扶着他坐下,自己则去给他倒水。
沈笛刚走,裴钰的电话就响了,他摸索着抓起了手机,“喂?”
他一听就知道是郑琦的声音,“怎么了?”
郑琦激动地问:“马上周末了,这次小测我和周礼考的还不错,我妈答应这周末不用补课了,要不要去你家照顾你?”
他抿着嘴,听到了门外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勾起唇角,眉眼一弯,“不用了,好意我领了。”
不等郑琦回答,电话就挂断了,周礼也端着水杯进来了,“温水,快喝吧。”
裴钰接过,道了声谢后轻抿一口,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水格外好喝。
有些甜滋滋的味道。
忽然,裴钰有些不想好了,这或许是一个极其幼稚的想法,但他真的很贪恋这些日子的美好,从未如此开心过。
是他的错,他不该如此,可他控制不住。
……
傍晚十一点,半小时前裴钰就被沈笛按着睡下,起夜时,他摸索着推门出去,听见了客厅传来的电话声。
是裴建在打电话,他在墙后听了一会儿。
“喂,朱医生。”
哦,原来是在给医生打电话。
“朱医生,我儿子的眼睛什么时候能恢复啊,这都一个多月没去上课了。”
裴钰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头皮有些发麻。
原来是在担心他的课业跟不上。
也是,毕竟在裴建心里,没有什么比他能考上清大更重要。
这样的话语,他已经听了不下几十遍,早已觉得稀疏平常。
朱医生在那头说了什么,裴建便皱着眉头回答道:“他的学习一直马马虎虎,远不如我们家那个闺女,要是还不勤恳一些,怎么能跟上,朱医生,有没有什么能加快他恢复的办法啊?”
语句里丝毫没有担心。
准确来说,是没有对裴钰身体的担心,因为朱医生说,裴钰的眼睛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可裴建等不起,他想,一定要让裴钰考上清大。
裴建心烦意乱地挂断电话,坐在了沙发上。
而裴钰也背过身靠在墙上,缓了会神后,转身摸索着回到卧室。
他应该是要伤心的吧,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哭不出来,只是心口有些堵塞感。
他坐在床上,伸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放到嘴边。
他胳膊一顿,忽而想到了沈笛,杯身似乎还残存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这时间,他突然就不难过了,得不到的,不必强求,他也从未求到过。
或许对于父爱这个东西,十年来都未曾得到,是时候该放下了。
好在他还有沈笛,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黯淡无光的日子里,她是唯一的绝色。
沈笛也是他唯一想要求的人。
决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