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言比他们小一岁,有些事情还不明白,于是撅着嘴,微微蹙眉,“那表哥他诱过你吗?”
沈笛一下子就被问住了,是否诱过她?
这个问题立刻让她联想到了那天误闯浴室,看见裴钰的腹肌……确实是诱人的。
可!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非要看的,眼睛不清白了,还被裴钰怀疑是故意所为。
实在是亏啊。
“哎呀,我怎么可能让他用美色诱我呢?”
沈笛眼神躲闪,胡乱打了个哈哈过去。
“姐姐,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
齐月言也是寄人篱下,好像往往这种孩子,总能及时地察言观色。
沈笛摸了摸她的头,回答道:“嗯……算是吧,我跟你讲,他竟然把我送的礼物给扔了!你说,是不是很可恶。”
齐月言思考了片刻,“不会吧,我觉得表哥不是那样的人。”
嘶……好像也是,但她就是没来由的生气,不会是因为生理期的激素作祟吧。
“就算是扔了,我觉得也是打扫桌子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说到这,齐月言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
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言言,你怎么了?”
她好像……想到了一个问题……
就是,她前几天帮裴钰打扫过房间,记得桌子上有一团纸巾,当时她以为是垃圾,就给扫到垃圾桶里了,不会……
不可能吧,若是这样,她真的是要愧疚死了。
于是,她立刻冲到玄关,穿上鞋子,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表哥,姐姐,我出去一趟!”
两人来不及问,齐月言就冲了出去,没了身影。
她拼了命地,用尽最快地速度跑到楼下的垃圾房,抓到刚好在捡瓶子的保洁阿姨,急切地问:“阿姨,请问三天前的垃圾还在不在?”
却得到了一个让她浑身血液倒流的答案:“今早刚送走。”
齐月言的胳膊顿时垂了下来,心脏碎裂开来。
她竟然把裴钰那么重要的东西给扔了,还害他被姐姐误会。
本就是寄人篱下,现在还……
在晚风地肆虐下,眼泪夺眶而出,她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现在完全处于不知所措的状态。
有一种天要塌了的感觉,不禁抽泣起来。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沈笛拿着外套迎了上来。
“天呀,言言你去哪了,不冷吗?快穿上。”
齐月言尽力地挤出一个笑容,面色苍白地扯起嘴唇,“我不冷,姐姐 ,如果……如果我做了一件错事,但并非我故意的,你会原谅我吗?还有表哥。”
齐月言说完,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裴钰。
裴钰没有回答,反倒是沈笛说:“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关系,怎么问这个啊?”
沈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一笑。
“好,我知道了。”
她没继续跟他们说话,转身回到房间。
一晚上,她都辗转反侧,半夜偷偷哭了好几次。
不是矫情,而是在命运不受自己掌控时,在受到别人恩惠时,却做出了错事时的自责和无措。
没人教过她,打碎了杯子不需要愧疚,也没人教过她,有些事情道歉就可以了,更没人教过她,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此时,在她看来,她就是犯了天大的过错,不可弥补。
仿佛只有以死谢罪才可以。
试问,谁没有在寄宿别人家时,晚上不敢起夜,不敢多吃,不敢多出一点举动呢?
更何况,她做的,远比这过分。
接下来几天,她除了上学,都处于失魂落魄、浑浑噩噩的状态,别人问她,她也不说。
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目睹了沈笛和裴钰大吵。
“东西不是我扔的……”
沈笛却反驳:“那你找,找出来。”
裴钰冲进卧室,翻箱倒柜,四处环顾,就是想找到证据,证明他有把她的心意好好保存。
沈笛见自己给他机会,却反而证明了,更加恼火。
“你不喜欢直说就是了……”
“我没有!”
沈笛委屈,裴钰冤枉,气氛可怖至极。
而齐月言则躲在自己的房间不敢出声。
捂着嘴巴,浑身颤抖。
口中只是反复念着:对不起……
可是,她本不需要为此感到天塌了,对于他们二人来说,一个对不起足矣。
可她不懂,她不懂……
她敏感自卑,像极了初来乍到的沈笛,正是因为这个,沈笛才会百般照顾她,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哪怕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
但,她是女孩子,是与齐月言同病相怜的人,本就有与生俱来的共情。
吵完一架后,沈笛摔门离开,回到卧室,裴钰继续翻箱倒柜。
齐月言就在自己的门后,坐了一夜,眼泪干了又流,脸颊都皴了起来。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