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裴钰忽然握住了她的双手,郑重其事地说道:“阿笛,等我回来,我有事想和你说。”
他觉得,是时候了。
沈笛抬起头,歪着脖子。
“等我回来就知道了。”
沈笛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突然撇了撇嘴,抱怨道:“不知道怎么了,最近特别想吃学校附近那家的绿豆糕,这边怎么没有卖的。”
最近她总是想到高中那段时光。
裴钰宠溺地笑了笑。
没聊几句,裴钰看了一眼时间,就要去赶飞机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地,向前迈了一步,轻轻拥抱了沈笛。
霎时间,空气凝结,时间静止,初冬的冷风袭来,横冲直撞地钻进沈笛的脖颈里,使她浑身一抖,但她此时并无法分清,究竟是因为太冷,还是因为这个没来由的拥抱。
于是,裴钰缓缓松手,而后将围巾取了下来,围在沈笛的脖子上。
棕色的围巾意外的很衬她米色的大衣。
“下次记得戴围巾,越来越冷了。”
是啊,越来越冷了,天气预报说,三天后有初雪。
“裴钰,今年的初雪……你会回来吗?”
裴钰顿了顿,笑着说:“当然会,今年初雪,我一定回来陪你看。”
沈笛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说是冬日的暖阳也不为过,但她很快抑制下去了这份喜悦,嘴硬道:“没事,你要是太忙,不回来也行。”
他看透了沈笛的嘴硬心软,笑笑不反驳,心想这女孩子也太难哄了吧,一年多也没让她主动挑明关系。
不过,他心甘情愿,也甘之如饴。
他要陪沈笛一辈子,哄她一辈子,更要爱她一辈子。
“我走了,等我回来。”
沈笛挥挥手,让他快走,别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裴钰一步三回过头,依依不舍地回头望她。
随后用力挥手,回头冲着沈笛大喊:“等我回来见你!”
她面上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却在裴钰远离自己视线后,轻轻挥手,小声回答:“好,我等你。”
红色枫叶不偏不倚落在沈笛的肩上,她捡起来,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将枫叶中心撕空,拿起手机,透过空心,对着裴钰的背影照下了一张相。
裴钰的黑色大衣出现在红色的枫叶边框中,别有一种成熟凄美的意味。
其实,这张照片处处都在透露着一句话——“裴钰,我很想你。”
十二月三日,沈笛在早上唯一的一节课开始,就不停地看手机,舍友问她在等谁的信息,她也只是答“没谁”。
但是不停开关的手机屏幕,却骗不了人。
是,她一直在等一个人的信息,等他发给自己那句:“我回来了。”
手机天气预报上写着:预计今日有雪。
裴钰三天前答应她了,说自己今天一定会回来的。
今天就一节课,下课后,她就回到寝室等着,上厕所都要带着手机,生怕错过了他的电话或者信息。
和望夫石并无两样。
她决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等见到裴钰,她想……不,她要告诉他:“我喜欢你,我愿意和你长相守。”
这两年,她其实明白裴钰对他的感觉,但因为自己依旧对之前不告而别一事耿耿于怀,她始终不敢挑明。
但最近,她想明白了,不论前路如何艰险,她都要试一试,哪怕粉身碎骨,刀山火海。
这一切的勇敢,都只归功于一件事,那就是她喜欢裴钰。
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不可自拔,情不自禁地一次又一次地克制自己的爱意,直到现在,抑制不住,爱意如泉水一般汩汩涌出,滔滔不绝。
她总是想,两个苦瓜天生就应该紧紧抱在一起的吧,如此才能获得幸福。
想着想着,半天时间竟然都过去了。
终于,她接到了裴钰的电话,急忙接通,但对面的声音,却并不熟悉。
“喂,你好,是裴钰的家属吗?”
到这里,沈笛已经感觉到隐隐不对了。
但她还是镇静地问道:“你是?”
“我是仁德医院的护士,裴钰先生在北城中枪了,现在在抢救,您是她通讯录的第一个联系人,如果您是家属,麻烦您来一趟吧。”
刹那间,空气像是被凝结,只剩下了树叶的沙沙声。
她不敢问什么情况,只得赶紧订好最近的一班飞机,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机场。
坐上飞机后,她才真正地反应过来。
双手止不住地发抖,连手机都拿不住,她没有细问护士,因此,根本不知道裴钰究竟伤得怎么样。
她也不敢细想,只能安慰自己:他福大命大,一定没事。
飞机开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落地北城,但她不敢停歇,一贯将省钱刻进骨子里的沈笛,这次也打上了出租车,甚至不惜告诉司机,自己可以加钱,只求快一点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