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她的爸爸因公殉职,自己的爱人也是。
老天爷,凭什么不长眼,要夺走这样好的人的性命。
他们做错了什么?
愣了一会,她就抬头冲着母亲淡然一笑。
看起来什么事情也没有。
“好的妈妈,我会去的,毕竟相伴十几年……”
只是陪伴的关系吗?
她不知道。
屋外的冷气透过窗户飘了进来,二人都打了个寒颤,沈笛无意往外瞥了一眼,窗外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一瓣一瓣地落下,沈笛心跳漏了一拍,来不及裹上外套,就冲下楼。
这是裴钰答应要陪她看的初雪。
这下,只有沈笛一个人看了。
也挺好的。
毕竟在她心里,裴钰这人很烦的。
可没了他,又该如何呢?
往后的人生,又将变成什么样呢?
她控制不住地大喊:“裴钰!你个大骗子!”
裴钰,你食言了……
沈笛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雪花,感觉今年的雪比往年的都要凉一些。
寒意直往人骨头里钻,感觉眼泪都要冻成冰柱。
思索再三后,她还是给来录口供的警察打去了电话,那是爸爸曾经的同事。
“你好,我是沈笛,裴钰的……爱人,请问张华会被判多久。”
对面沉默了半晌,慢慢张口:“放心,会给他们一个交待的。”
他并没有明说,但沈笛也读懂了,说了句谢谢后就挂了电话。
把手机装进衣兜,抬起头望向天空,突然就自嘲地笑出了声。
她这一生努力学习,努力生活,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唯一一个陪伴了她十几年的人还离自己而去。
到底有什么意义。
或许是外面太冷,她穿得太过单薄,脑海中已经有走马灯闪过,全是关于裴钰的。
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都是那样清晰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忘记?
算了,不忘了,记一辈子也挺好的,她怕如果自己都忘了,就不会有人记得他了。
倏地,周礼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眼睛红得吓人,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就有朋友的感情了。
“阿笛……”
沈笛眼中闪着泪花,缓缓抬头。
“阿礼……阿礼……”
周礼二话不说大步上前,紧紧抱住她。
“郑琦也在飞机上了……阿笛,我……”
她说不出安慰的话,要怎么说?
让她节哀顺变,还是让她不要难过,显然都不现实,最后只能归为一个拥抱。
沈笛原想着,等他回来陪自己看初雪那天,就跟他表白的。
她就要答应他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她……
——
三天后,沈笛出院了,她一直很镇静地跟进张华的判决。
终于,在一年后,她坐到了审判现场,听到了他的判决结果。
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沈笛忽而就释然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哪怕昂着头,也没办法控制。
“裴钰,爸爸,你们可以安心了……”
她终于替他们看到了坏人绳之以法。
天理昭昭,属于他们的公道并未来迟。
她终于可以去墓地看看他们了。
于是,下午,她抱着两束花来到了烈士陵园。
“爸爸,好久不见,我和妈妈都很好,她的病好多了,大多数时间都是清醒的,我也很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遇见了很好的人,只是……如果以后我遇不到比裴钰更好的人,选择不结婚,你可不要怪我啊,我实在是……实在是太喜欢他了……”
一阵微风拂面,她当作父亲认同了,放下了雏菊。
裴钰被葬在后排,她看见裴钰墓碑上笑颜如花的照片,只觉得欣慰。
他终于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了。
他是英雄了。
“裴钰,你挺傻的,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吃那个绿豆糕,不过确实很好吃,我都吃完了,今天来,我谁都没告诉,就让我保留最后一份私心吧,我想再和你单独待一会,你别说你这照片还挺帅的,我怎么没见过?”
一时间,絮叨得有些多了,不知道裴钰听的会不会烦了。
走之前,她把向日葵和海棠花一起放在碑座上,随后转身。
但是没想到,一阵风带起了海棠花的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鼻尖,而后滑落,她接在手里。
沈笛愣了一会儿后笑了,“我都懂,要是想我了,就来梦里看看我。”
恍然间,她好像看见裴钰在前方不远处站着,对她挥手。
他站在光影之下,身姿挺拔。
是唯一的光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