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笑了笑,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攥着那两个丝绒盒。
“很在意吗?”我看着他舒展不开的额头,突然勾了勾食指,让他凑近,“今晚给你一个机会,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吴理愣愣地抬头看我,我游刃有余地靠在床头,等待他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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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吴理才提了第一个问题。
“他喜欢你?”
“一上来就这么尖锐啊。”我将目光落在他带回来的花上,“对,他确实跟我表白了。”
吴理的手指攥紧了床单,他声音很轻:“那你……喜欢他吗?”
他紧张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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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我大喘气一般的停顿让吴理表情变了变,我扬起唇角,道:“他这种性格,很难不让人喜欢吧?如果我没有遇见你,也许会答应他。”
“你喜欢这种风格?”吴理的重点不知道歪到了哪里,他歪了歪头,盯着我,突然坚定道,“你喜欢的话,我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一脸阳光地明媚叫我小添哥吗?
“你不可以。”我挥散脑海中想象的画面,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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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手递过来。
我从被子下将那两个丝绒盒拿出来,放在纯白的床单上。
“这对戒指你应该不陌生,是金银杯的奖品,路阳把它送给我,他说,希望我能幸福。”
我侧目,看向另一个戒指盒:“这一对……本该在上辈子就送给你,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但那天,我站在门外,听到了你朋友们的交谈,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已经无所畏惧。
于是,我将所有事情都摊开来讲,我将我在这段感情中的一切开心、委屈、难受、内耗……一一讲给吴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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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理安静地听着,像一尊大理石像,眼眶却渐渐泛红。
他握着我的手,说不出什么话,只能一遍遍喊道:“小添,小添……”
“我重生后,也想过放过我们彼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爱吴理这件事,已经成了经年累月的习惯,刻入肌肉记忆中,忘不了,舍不掉。
“我想让你尝尝我的痛,想让你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也让你体验那些难受而悲哀的回忆……”我莞尔一笑,神情悲伤,“可我又舍不得。”
放不下,又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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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递到他面前,扬了扬下巴,道:“所以,剩下的日子,我们彼此折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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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敢轻言爱,那就恨吧。
爱恨同样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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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吴理单膝跪地,郑重地为我戴上戒指——是我订做的那对。
灯光下,他的神情认真而坚定:“这一次,换我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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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抿唇,将他的戒指为他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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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戒指拼成了一个“Ω”符号。
我轻笑:“我最讨厌做电路题了,也就这种时候能看得顺眼。”
吴理抱着我,我顺势躺在他的怀中。
我们一起看向两个戒指拼凑成的符号。
他垂下头,轻吻我的鼻梁。温热一路向下,直到停在我的唇上。
呼吸交融在一起,两颗心靠近,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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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戒指你打算怎么办?”
一直到气息不稳,我们才停下。
吴理念着我明天还要做手术,不敢闹过火。
他将那个戒指盒揣了起来,吐出两个字:“警戒。”
我莫名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路阳送的,希望我幸福的戒指。
因此,这对戒指会时时刻刻警醒着他,幸福是何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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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的玫瑰花到了第二天仍然鲜艳,也许是托了那捧花的福,我的手术异常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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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只有一个黑衣人和一方凄凉的墓碑。
黑衣人有时会带上一只猫,一人一猫静静地站在墓碑前。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孔,只能看到轮换的四季。
春去秋来,叶子绿了黄了又枯了,黑衣人如晨昏定省一般,每日都前来报道。
“小添,我来江南工作了,你应该会喜欢这里的风景。”
“小添,狗蛋最近不爱动了,医生说它年纪大了。也好,它先去找你,你也有个伴。”
“小添,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呢?为什么,连梦里都不肯见我呢?”
“小添,我想你了……”
“小添,我找到见你的办法了!”
“小添、小添、小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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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添,这里太冷,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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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黑衣人白了头,连带着面前的墓碑也铺了一层银装。
“小添,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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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添!小添!”
恍惚中,我睁开眼,看见刺眼的光亮朝眼里钻。
耳边传来很多声音,我却精准捕捉到了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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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添。”
吴理逆着光,站在我面前,我看不清他的脸。
可他的身形,怎么和梦里的黑衣人,那么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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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道热痕滑过我的眼角,我朝吴理的方向伸出手,他紧紧握了上来。
有生硬的东西硌着我的掌心。
是那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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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这么久,我竟忘了问。
吴理,我走之后,你还安好吗?
生病了会按时吃药吗?天冷了会记得加衣吗?会重新爱上另一个人吗?有好好地在生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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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寻到他的目光,轻轻地,缓缓地笑了起来:“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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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理,给我讲讲我走之后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