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汁吧,开车来的,总得保证你要是醉了能把你扛回去。”
唐景明发出一阵让她熟悉的、挂上腔体的笑。
……
“以果汁代酒,恭喜你人生第一部歌剧圆满落幕,离世界著名青年男高音歌唱家又进一步。”
林惊尘举着被果汁透成鲜艳颜色的玻璃杯,往面前递了递。
唐景明笑着同她碰杯:“谢谢你,未来的世界著名钢琴演奏家。”
说完,两个人都笑起来。
丝丝晚风从身侧拂来,林惊尘起身。
夏季白天风少,即使偶有几缕,也混杂着沉闷的热气,直堵得人呼吸困难。
此刻的晚风反倒要怡人些。
双手搭在天台的围栏上,远远瞧着市区高高低低的万家灯火,林惊尘静静感受这安逸的氛围。
唐景明松弛地靠着椅背,一手笼着杯肚无意识地转动,那目光只绕着女人的背影。
杯中斑斓的鸡尾酒见底,他离开位置。
身后有清甜酒气靠近,林惊尘微侧头,第一眼看到的是男人棱角分明的喉结——她这才意识到两人距离有多近。
稍仰头看他一眼,林惊尘睫毛轻颤,快速将视线放回城市夜景中。
又是一阵风,挑起她耳侧松散的发丝。
还是那股清淡又熟悉的蔷薇香。
让唐景明想起了大半年前冬天的时候,两人刚认识,那天晚上她靠近他,也是这股蔷薇香。
瞳孔跟随摇曳的发丝晃动,他忽然被这阵风吹得酒劲上头,眉心发紧。
定定瞧了她半晌,唐景明忽然开口。
“风在动呢。”
林惊尘指尖轻收,不易察觉地抠着围栏上凸起的干油漆点。
“风当然在动。”她说。
男人的身影晃了下,布料发出摩擦的声响。
轻轻深吸一口气,声音柔和轻缓,像是带着某种试探。
“惊尘啊,好像不止风在动。”
不知何时指甲用力至泛白,林惊尘将视线收近了,盯着眼前的栏杆。
胸腔里心脏撞击的声音几乎掩盖风声。
“好像是心动。”男人望着女人的眉眼,目光没有一刻偏移,像是生怕错过女人一个细微的表情。
林惊尘试图用呼吸安抚不安分的心脏,一呼一吸间她努力抓取脑海那些一闪而过的思绪。
最终,她看向身侧,男人胸前还别着歌剧组庆功的胸针,被远处的灯一打,反射出十字星星样的光芒,照进她眼睛里,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林惊尘眼神闪烁,微不可察地后撤了一脚的距离。
动作小到几乎叫人怀疑她只是略调了站姿。
男人神色复杂。
餐吧整点报时的复古钟声突兀敲响,两人周遭静止许久的空气刹那间重新流动起来。
十下钟声响毕,连回音都散尽时,唐景明敛眸,松了紧绷的肩膀,牵起唇角,无奈地揉揉眉心。
“我好像真的有点醉了。”
林惊尘将散落的发丝捡到耳后,淡淡一笑。
“那回去吧。”
一定是空气中的酒气过浓,才让她光是嗅着也有些莫名头晕脸热。
林惊尘这晚睡得不太安稳,具体体现在她整晚都在做梦,梦不算奇怪,奇怪的是梦里的主角只有两个,她和唐景明。
醒来后她禁不住反复思考昨晚自己到底有没有喝酒。
星程娱乐还是一样忙碌,你来我往中又敲定几个工作,签下几份合约。
林惊尘从苏莫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听她同自己交代了一句“也要注意休息”。
“不是,他什么情况?也不跟我说,你快,再给他打几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来。”
走廊另一扇办公室的门正开着,里面有个女人一手叉腰,另一手的指节叩响桌面,皱着眉头面露难色,对面前的人催道。
林惊尘多看了两眼,这女人她不熟悉,不过站在她对面的人她认出来了,是孟彬。
“那是唐景明的经纪人,竹子姐。”顺着她的神色,凤梨很有眼力见儿地解释一句。
“我去他家找他吧。”孟彬掏出手机后,握着犹豫了几下,又将手机塞回口袋。
向欢竹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快去,问问怎么他今天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八点半点吗,这都快九点了。”
孟彬应了一声,转身从办公室出来,看到门口驻足的林惊尘的时候,略一怔愣,点头问了声好后连忙离开了。
林惊尘给他侧开路,抬眼,却见向欢竹打量的目光从里面射出来,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她心头莫名其妙紧张了一瞬,貌似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心虚?
想到自己只是经过,她淡定收回目光,往自己原本要去的方向迈步。
远离向欢竹的视线后,林惊尘打开手机,按亮手机解锁后,在微信页面上停留许久,最终也没点开那个名字。
她紧捏手机,轻叹一口气,最终熄灭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