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工作像海啸一样将苏叶淹没。开庭材料、客户会议、合同审核……她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时间喘气，更没时间去细想昨晚那混乱又心动的种种。

直到中午，她和严青一起在律所附近的简餐店吃饭。

严青一边划拉着手机，一边问：“苏苏，你看了律所大群里发的消息没？”

“什么消息？”苏叶两眼无神，跟个没有魂魄的野鬼一样。

“通知下来了，这周末律所团建，去云溪度假村泡温泉！对了，还可以带一名家属哦，费用所里全包！”

苏叶正埋头扒拉着一份蔬菜沙拉，闻言动作一顿。

严青笑眯眯地凑近，压低声音：“我呢！当然是带我们家嫣然去啦！你呢？准备带谁？” 她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显然猜到最近苏叶的状态不太对劲。突然有了个富二代室友，还有个发短信聊天的“山顶洞人”网友。不知道她会带谁，严青很好奇。

苏叶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辛夷的身影。氤氲的温泉，温暖的水汽，辛夷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脖颈……

咳咳……这么冷的天气，泡温泉确实很舒服。而且，这似乎是一个打破目前这种微妙尴尬的好机会？

但念头一转，想到昨晚辛夷那惊恐推开她的样子，以及今早两人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言，刚刚升起的那点期待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呃，我……还没想好。”苏叶含糊地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沙拉，“不知道我室友有没有空，愿不愿意去。”

“问问呗！”严青怂恿道：“多好的机会啊！一起泡温泉，可以坦诚相见，增进感情~” 她拖长了尾音，意有所指。

苏叶白了她一眼，心里却活络起来。

问，还是不问？如果被拒绝，岂不是更尴尬？可是不问，好像又很不甘心。

午餐快吃完，纠结了很久，苏叶终于鼓起勇气。

“严青，问你个事。”

“什么事？”

苏叶压低声音，眼神闪躲，“你跟萧嫣然，那方面如何？”

“哪方面？”严青嘴里嚼着千禧果，含糊不清。

“……”

看到苏叶一脸无语的表情，严青懂了，随即咽下水果，坏笑起来：“哦～你说那个啊～～～好得很，我们经常做呢，一周至少三次。”

“……”

“怎么，要我跟你分享技巧吗？”严青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但你也没有对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分享了也没有用啊！”

“你丫闭嘴吧！”苏叶无能狂怒，严青立马憋着笑识趣地闭嘴。苏叶在心里暗暗叹气，看吧，情侣之间确实会经常做的，但辛夷为什么？她理解，但仍然疑惑。

与此同时，辛夷也回到了医院。她努力维持着平时的专业与从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对每位病人叮嘱注意事项时，她的话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像是在用忙碌填补内心的某种虚空。

午休时，她走进洗手间。在明亮的白光灯下，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镜子，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在她白皙的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处清晰的、泛着紫红色的痕迹。

是吻痕。

昨晚意/乱/情/迷时，苏叶留下的。

辛夷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脏狂跳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拉扯衣领，试图将它遮住，但那个印记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昨晚，并非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们亲吻了，拥抱了，甚至……留下了对方的痕迹。

“果然……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辛夷对着镜子，无声地喃喃自语。一种混合着羞耻、慌乱，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隐秘的悸动，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原本以为昨晚的戛然而止可以当作一场意外抹去，但这个实实在在的印记，却像一枚烙印，宣告着某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整个下午，辛夷都有些心神不宁。那个吻痕的存在感强得惊人，即使被衣领遮住，她也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她不断地回想起苏叶昨晚的温柔与今早的克制，心里的惭愧与感动交织，让那份因为创伤而产生的抗拒，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下班时，她收到了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苏叶。

内容很简单，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律所周末团建，去云溪度假村泡温泉，可以带一个人。那个……天气挺冷的，泡温泉对身体好，你要不要……一起去？」

消息后面跟了个可爱的龇牙表情，试图让邀请显得不那么正式和具有压迫感。

辛夷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脖颈上的吻痕仿佛又开始隐隐发烫。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关于是否要向前迈出一步的选择，辛夷害怕做选择。

不出意料，当天苏叶又加班了，八点半才到家。辛夷已经吃完晚饭，把厨房和餐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厨余垃圾也一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