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通信，天知道水淹到哪里了。要是整个海城都覆没了，这么一艘小船还能横渡几十公里的水域吗？

“长孙晴，你负责拿容器往外面灌水，皮划艇内部不能积水太多，船会沉的。”

黎珠给长孙晴找了个新工作，缓解了她的尴尬。

天上还在下雨，皮划艇内部积水很快，长孙晴的工作不必划船轻松。

到了1号楼，皮划艇暂时停在不远处。

窗户边好些人凑出来张望。

黎珠不敢靠得太近，示意长孙晴给对方发信息下楼。长孙晴却表示手机已经没电，只能用喉咙喊了。

黎珠扶额，一扬头，让她开始叫人，“只等三分钟，如果对方不来，我们立刻离开。”

1号楼里是男生宿舍，对付起来会更费劲，据说里面还有不少体育生。

长孙晴感激一笑，转头放开喉咙大喊：“宫原！宫原！”

她嗓门却是不小，黎珠揉了下耳朵。但传到1号楼那边时，却只能听见一个很微弱的声音，甚至听不真切。

黎珠在心里记着数，还有90秒。

眼见着没人来，长孙晴更为着急，放开声音大喊，云依依也跟着帮忙，声音重叠起来传递得更远。

黎珠看着3楼的窗口一阵熙熙攘攘，几个人推攘半天，冒出来一个寸板头的冷面少年。

还是个熟人。

帮黎珠送过校内快递的跑腿少年。

宫原举着手挥舞，长孙晴哀求道，“能不能再靠过去一点？”

黎珠：“不行，那边人太多了，我们靠得太近，很多人都会往外挑，皮划艇会翻，我们也难以自保。”

长孙晴闭口不言，望着窗户口的人又要喊话。却见，对方已经爬上窗台跳了下来，有人拉住他不准走，说不清是好心还是恶意，这个叫宫原的少年却是很果断，推开对方就跳入了水里。

手臂不断在昏黄的水中摆动，仅几个呼吸就摸到了皮划艇的边缘。长孙晴伸手拉人上岸，露出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走。”黎珠拿起船桨，向校园南方划区。

长孙晴在一边递食物水杯，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宫原身上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谢谢。”宫原很快就判断出来黎珠才是这艘船上说话上算的人，找准了目标道谢。

黎珠“嗯”；一声，问他一号楼那边的情况。

宫原沉默了下才说，“1号楼里有很多残疾人士，虽然第一时间就转移过来了，可是后面两次涨水都是在夜间……”

1号楼的损伤怕是不小，或者说活着的人远比3号楼小得多。

缓了下情绪，宫原继续道，“一楼二楼被淹后，水涨到3楼楼梯间，很多食物也被水冲了过来。大家饿得不行，就把这些东西分了分才挺到了现在。”

黎珠点头没多问，把手里的船桨递给他，“你来划船。我们要去学校南边的动植物园区避难。”

宫原接过船桨，和黎珠换了位置。云依依憋了下嘴角，“那我呢？长孙晴可不会划船。”

黎珠：“等你累了我来换你，咱们三个人轮番划船，休息的两个人就负责往外浇水。”

海城大学占地面积不小，从3号楼往北经过2号楼到了1号楼，这下再要离去便还要回返向南再次经过3号楼。

一路上，小小的皮划艇小心的和两边人保持着距离，对所有的求救和哭泣视而不见。

这是一场对内心的考量。

长孙晴数次面露不忍，宫原也数次走神差点让皮划艇跑偏了方向，云依依则低头谁都不看，只一味卖力气划船。

黎珠淡淡坐在船什节省体力。什么都没说，甚至平静得不像是个活人。

她救不了这些人，那就不要给他们希望。

与其让他们贸然把希望寄托在黎珠这里，还不如让他们直面现实，或许能在绝境中开出鲜花，自己闯出一条位未知的生路来。

黎珠一直在观察船上的三人，还好没有人说什么高血压的话。谁要是敢乱说话，她是真的会把人扔到水里醒一醒脑子的。

至于不忍……

人性有恶，也有善。面见同胞将要受到伤害而心中不忍，这正是人心中善念的体现，是他们生而为人的美好品德。

黎珠又为何要加以苛责呢。

……

鳞次栉比露出水面的高楼建筑露出水面，黎珠估摸着已经离开了学校的区域。

她和云依依换了个位置，给他们鼓劲，“加油吧，等到了南山动植物园区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宫原应好，长孙晴抽空揉了下酸痛的手腕。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想要精准地向前边需要格外脉力划船，船上还有六个行李箱四个人，载重不小，这就更为吃力。

黎珠没有叫苦，这点事情在她这还算不上苦。宫原咬牙硬撑着没叫云依依换班，倒是让她多看了两眼。

“南山动植物园到了。”黎珠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