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总是闪现那一阵阵的敲门声,如果她把门打开,长孙晴是不是就不会被水冲走了。
她当时是想过开门的,可是她不敢。她怕海啸随时到来,将她自己也冲走。在这样受伤即死亡的时候,开门就代表着必死。
柳亦舒的思绪一闪而过,不敢再多想。想得太多了,她怕自己都会活不下去。
她没有离开太远,往后十来米处就是酒店的后院。消失的那几人她已经在心里定了死刑,找得回来也不过是烂成一团泥,大晚上的,何必去找呢。
柳亦舒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安静些,远离那些人,远离那段不堪的记忆。
走神仅仅是一瞬,柳亦舒就崴了脚。山坡湿滑,她直接大叫着从山坡上滑到了更远处。
她不愿意和那些人待在一起要去找安静,那些人之中的云依依也不愿意和她处得太近,在发现她没走远后,云依依就找了个相反的方向远远离去。
没有人听见她的喊叫,也没有人能来救她。
那是一滩浅浅的水潭,身为酒店工作人员,她知道,之前从不曾有过。柳亦舒直觉不妙,受不断地抓握两旁地面,湿滑的泥土不足以停住她下落的趋势,于是山坡上只剩下了尖叫。
不妙的是,因为柳亦舒的尖叫和挣扎,她整个人都斜了身子,这一下可不得了,柳亦舒头像着地,从滑滑梯的姿势变成了在山坡上打滚,速度更快地从山坡滚下,整个人都滚入了水潭中。
更糟糕的是,这处水潭并不是积水形成的小水潭,看着浅浅的一汪,里面却是格外深的一处大裂缝,暗流涌动间,根本不留给柳亦舒挣扎的间隙,直接把她吞没。
“咕噜咕噜~”
几个水泡后,水面再无动静,平静得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黎珠返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如她所料,海啸带来的水退去,留下一地泥沙,还有满屋子狼藉。
云依依拖着下巴蹲在走廊边,她头上的头顶照在墙上,落下好大一个白色的圆圈。
听见黎珠脚步声,云依依吓了一大跳,听见黎珠的声音后才放松下来,“黎珠,你找到他们了吗?”
黎珠头上也顶着头灯,“柳亦舒呢?”
云依依落寞至极,“没看见人回来,可能也出事了。”
事发后越快救援越有生存希望,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找到,反而折损进去一个人,哪怕是云依依讨厌的柳亦舒她也因此而伤心不已。
云依依没回房间,“黎珠,你说长孙晴和宫原是不是出事了?”
云依依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如果我当时开了门,他们是不是都不用死了?”
“我听到了,敲门声,我真的听到了……”
黎珠没说话。
云依依忽然蹲下来,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抽动,“是我害死了他们……”
黎珠:“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们是死在海啸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云依依变了调的话飘出来,“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黎珠……我不会原谅自己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黎珠转身回了房间休息,门一关,整个走廊都成了云依依的忏悔室。
呜呜咽咽地抽泣响了一晚上,黎珠全然没管,自己闪身进了空间。
宫原没在原地。
空间有大概600平米,西院是灵兽区,主院是生活区,东院是灵植区。
他抱着昏迷中的长孙晴在东院灵植区北部那片焦黑土地上,手不住按在地面,又抱起些黑色泥土放在长孙晴身上。
那块灵田之下有一小块地火,可以栽种一些火属性灵植,天劫之后,全是焦土,那块地火也毁得差不多了,仅剩下些残余,勉强让土壤带这些暖意。
瞧见黎珠走过来,宫原站起身,“我有些冷,带长孙晴过来取暖。”
“抱歉,是我疏忽了。”她说着道歉的话,看起来真挚诚恳,宫原却不敢就这么答应袭来。
黎珠把手里的矿泉水抛过去,“条件很简陋,怎么样,还适应吗?”
宫原嘴唇已经干掉,拧开矿泉水大大喝了一口,才道:“我会努力适应的。”
“嗯。”黎珠应了下,“这是长孙晴的药。”
伤口上附着的毒素,或者说“细菌”被避毒珠清理过了,伤口却还在,该有的治疗也要友宫原来操作。
“谢谢。”宫原接住药,抿唇站在黎珠面前。
黎珠则上前给长孙晴把脉,“问题不大,腹部受过重击,好在没有伤到内脏,你记得按时给她擦药。”
没有伤到内脏,就不致命,黎珠这里合适的药物给长孙晴用,她就只能自己养着了。
黎珠倒是还剩下一枚回春丹,半死不活的人吃下去立刻就能活蹦乱跳了,可现在给长孙晴这点不致命的伤用了,那不是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