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吧?!”项珺冷笑道,“你以为离开了这里,我还会安安分分的给你做手术?”
安德烈示意身后的下属按住项珺的双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的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支一次性针管,针管里已经有五毫升透明的液体,他拿着针管:“你会听话的,会非常非常听话。”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到项珺面前,“这个叫狂野之歌,你们的人称它为堂吉诃德4代,只要这么一点点,你就会彻底爱上它……”他举起针筒朝项珺的手臂刺下去……
“嘭!”一声巨响,安德烈被一脚踹出老远,重重的撞在舱壁。
他来不及回过神,两名扣着项珺的壮汉也被一人一拳打得蜷在地上,项珺被王昱枫拉到了身后。
安德烈甚至没有思考,举起手中的枪就朝项珺扣下了板机,王昱枫手疾眼快,抬腿一脚将他的手臂踢得偏向一旁,子弹射入了木制的船舱隔板。
“跑!上去!”王昱枫沉声说道。
项珺知道自己成了对方的目标,一怔之下,听到王昱枫这么一说,立刻转身钻上了楼梯……
“丁,你可太让我失望了。”安德烈站起来,和两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手下将王昱枫围在中间。
王昱枫此时已经不再伪装,换了自己的声音冷冷说:“失望?那你得去牢里跟丁健洋抱怨了。”
“你不是丁健洋?!”安德烈惊讶地看着他,随即便明白了,笑了起来:“呵!我明白了,你是Emily的警察男友。”
王昱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安德烈·寇森也没有兴趣了解更多,他举起手来直接朝王昱枫开了一枪。
王昱枫早已料到,看到他手臂一动,立刻朝一旁的蹿了过去,伸手拉开了一扇金属舱门,挡了子弹,但这时他身后的两个毒匪已经冲了上来。王昱枫跟他们对了几招拳脚之后,注意到安德烈开始逃跑,心念一动,抬腿一蹬将两人一起踢进了舱室里,咣的一声关上了舱门,自己则追了过去!
项珺跑上甲板,船身已经开始倾斜,游客明显比刚刚慌乱了许多,不少战士和船员一起努力维持着秩序,少部分毒匪还在抵抗的也被击毙的击毙,被捕的被捕……
谢辙已经跑回谢辕身边,正在摘除身上的微型录音设备交给李蔷,这一次的经历有惊无险,还让这孩子产生了一种新的豪情壮志,把东西都交给李蔷之后,谢辙对李蔷来了句:“姐,你看我能不能当警察?!”
李蔷上下打量了他那小细胳臂小细腿一眼,笑笑说:“那你得多努力才行。”
谢辙被这句话鼓舞了,一脸的跃跃欲试,谢辕看不过去,拍了他一巴掌:“行了,先平安上岸再说!快跟上。”
谢辙应了一声,跟着人流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兄长没有跟上来,回头看时发现谢辕还站在原地没动,连忙叫道:“哥!哥!”
谢辕摇摇头,挥手让他先走,看着谢辙被拥挤的人流带走,他转回身,也不往里挤,只是站在那儿,等着,他还是不放心项珺。
“你不跟他们撤离吗?”李蔷问道。
谢辕说:“我等项珺。”
李蔷愣了愣,认真地说:“你对你女朋友真好,不过眼下还是要以个人安危为重,快走吧!这船随时可能沉没。”
“那我更不能走了。”谢辕说。
李蔷正烦恼着不知该怎么说服谢辕,忽然发现项珺跑了出来,惊喜地叫道:“看!她出来了!”
谢辕眼一亮迎了上去:“项珺!”
项珺定了定神,对着谢辕强笑了一下说:“我说了我能回来的……”说完这句话,她又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楼梯……也不知道王昱枫怎么样了。
谢辕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却没看到任何人影,想了想忍不住问:“王昱枫呢?”
项珺皱眉:“还在下面,跟安德烈打起来了。”
谢辕一愣,又随即明白项珺显然是为了不拖累王昱枫才离开的,内心不禁轻叹一声,却向她伸手:“走吧,我们先上救援船。”
项珺听谢辕这么说,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迟疑了几秒后,还是点头说:“好。”
船舱内已经开始渐渐积水,船体下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王昱枫追着安德烈一直向上,安德烈跑上第九层,正撞见安娜·帕里带着保镖从船舱出来,他眼里暗色一闪,扑上前一拳将保镖打倒,伸手勒住了安娜·帕里的脖子吼道:“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寇森,你这个婊子养的!”安娜·帕里大骂。
王昱枫停下了脚步,嘴上还是说:“你们可是一伙的。”
安德烈恶意地笑道:“有利益的时候才是一伙的,现在,用她的命换我的命,值得。”
“她干的那些事,死多少次都没毛病,你觉得我会顾及她吗?”王昱枫冷笑道。
“你会,毕竟你可是保护人民生命安全的警察!”
王昱枫沉着脸,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安德烈作势拉开了手枪的保险,安娜·帕里脸都吓白了,疯狂大骂着,但却一动也不敢动。
王昱枫犹豫了,亡命之徒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正犹豫间,安娜·帕里突然举起手来……
呯!一声枪响,王昱枫中弹,倒地。
安娜·帕里转过身,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安德烈的脸上:“再敢做这种事,我就杀了你!”
安德烈没有辩解,而是走向王昱枫身旁,看着王昱枫因为强忍着剧痛而微微发抖的样子,他蹲下身来对王昱枫说:“中国警察?我以前也遇到过一个,骨头特别硬,硬到我甚至有些崇拜他,你猜,你能坚持多久?”
他用枪指向王昱枫,完全没有瞄准地随意开了一枪……
王昱枫身体震了震,牙咬得咯咯作响。
“别玩了,船要沉了!”安娜·帕里气极败坏的叫道。
安德烈有些遗憾的再看了王昱枫一眼,收了枪,起身准备跟安娜·帕里离开,突然,王昱枫跳起来,袖子里暗藏的刀片夹在手中,一挥而过,安德烈感觉到咽喉处有一丝凉意,随后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安娜·帕里震惊地瞪大了眼,但却毫不犹豫地转身跑了出去……
安德烈挣扎着想扑向王昱枫,然而颈动脉大出血令他迅速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整个人扑倒在王昱枫身上,后者身中两发子弹,也没有多少力气躲避,被撞倒在地……
这是要死在这里了吗?王昱枫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无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放弃的躺在地上想。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随后传来焦急的人声……
“老王!王昱枫!你在哪?!!”这是邢涛的声音。
“快!船要沉了!”这是卢尚娟的声音。
邢涛和卢尚娟将所有能搜索的信息都采集到之后回到甲板,船已经倾斜得更厉害了,最后一支救援船也已经准备离开,以免被游轮下沉时的旋涡吸入……
邢涛上了船,看了一眼船上的人,熟人真多,谢家兄弟,项珺,都在,他再看了一眼问:“老王呢?”
谢辕说:“他追安德烈·寇森去了。”
邢涛愣了愣,项珺说:“安德烈·寇森在天使号游轮上也安装了炸弹!”
邢涛点点头,说:“我们事先已经发现了,拆弹专家已经先一步登船拆弹,不会有事。”
项珺听这话,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眉担心起王昱枫来……
邢涛沉默了一下站起来:“不行,我得去找老王。”
“我跟你一起去!”卢尚娟说。
“李蔷,通知直升机在游轮上空待命,我们走!”邢涛没有拒绝,嘱咐完之后,和卢尚娟两人一前一后又回到了游轮上。
项珺看着他们远去,叹了一口气,刚刚有一瞬间她也想跟着去,然而她更明白,自己不能给他们增加麻烦……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似乎从和王昱枫相识之后就再也没有减少过,项珺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卢尚娟首先发现了王昱枫,邢涛跑过来,看着满身是血的王昱枫,屏息探了探他的颈侧,还有起伏的脉动,这令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背着王昱枫往外跑的时候,王昱枫醒了一下,问道:“他死了吗?”
虽然没有说“他”是谁,但是邢涛却完全明白他在问什么,应合道:“嗯,死了,死透了。”
王昱枫沉默了几秒后,说:“我给连长报了仇了。”
邢涛脚步不停,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背上的人努力支撑起来的头又垂了下去,邢涛心头一跳,连忙大声说:“老王?老王!别睡!醒醒!项珺还等着你呢!”
没有回应,陪在一旁的卢尚娟伸手探了探王昱枫的鼻息:“昏迷了,还有呼吸,必须尽快送医!”
邢涛嗯了一声,两人终于跑出了舱室,在游轮上方待命的直升机立刻降到安全高度……
数月后……
项氏整形诊所的生意依然没有多少起色,偶尔有一两个来做洗牙的客户,工作清闲,项珺这个老板也就有足够的时间不务正业。
又是一天提前下班,项珺来到市中心医院重症室,王昱枫至今依然昏迷不醒,项珺知道,他醒过来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一个月,两个月渐渐有人婉转的劝她放弃,项珺不愿意,她要求坚持治疗,每天到医院亲自为王昱枫做四肢按摩防止肌肉退化。
“安德烈·寇森确定死亡,劳尔也被捕了,这次行动抓获毒贩四名,非法武装分子四十七人,缴获毒品七十公斤,另外还有新型毒品配方两种……唯一的遗憾是让骷髅跑了……你和娟子都被记了二等功,娟子替你参加了表彰大会……”项珺一进病房,就看到邢涛坐在床头对昏迷的人絮叨着案件的后续。
虽然得不到回应,但邢涛并不在意,看到项珺进来,朝她打了个招呼:“来啦!”
项珺点点头,将手里的花束替换掉花瓶里略显萎靡的旧花,才跟邢涛说:“嗯,娟子不是说今天你们开庆功宴吗?”
邢涛也点头说:“娟子替我去了,我来跟老王说说,他要是听到应该能高兴的。”
项珺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轻叹了一口气。
邢涛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了许多,项珺坐在床边,半晌说:“我去唐家看望过老先生和唐匀,他们都很好,唐老让我转告对你的感谢,我没跟他说你受伤的事,怕他老人家难过,不过唐匀那孩子猜到了,私下问我,被我忽悠过去了……”停了一下,她鼻子有些酸,“你什么时候醒来呢?我怕等得太久,我会变心啊!”
没有人回应。
“你快醒来吧,等你恢复好了,我才好帮你把脸恢复回去,现在的你一点也不像你,看着好别扭啊!”她故意嫌弃地说道。
依然没有人反应。
“我走啦……明天……再来看你。”项珺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拿起包包走向门口,又停下,“老谢来接我,你放心,我现在很安全。”她走了出去。
医院外,谢辕倚在车旁看着走出来的女人,朝她温柔的笑了笑,拉开了车门,她愿意等,他愿意陪,谢辕忽然对自己充满信心。
病房里只剩下了仪器偶尔发出的嘀声,安静得令人窒息,男人的手指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