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衍又说:“贺年的性格比较独立自主,不爱麻烦别人,她总怕她结婚的事让您们为难。”
老两口心疼的看了下贺年,贺弘义对周敬衍说:“年年她爸妈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给她准备陪嫁的嫁妆了,她妈妈走之前也惦记着这事,并且跟我们俩和她舅舅舅姆讲过这事,那笔嫁妆这些年一直放在她伯母一张单独的卡里存着,存进去就没再动过。”
“前几天听说你要来商量婚事,我和她伯母跟她舅妈一起去查了,本金加利息有十九万多一点,不到二十万。这笔嫁妆肯定是要给年年带过去的,到时我们家跟她舅舅家添一点凑个吉利的数字。”
突然听到已逝的父母的安排,贺年悲从中来潸然泪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砸到衣服上。
她从来不知道这事。
周敬衍眼明手快的抽纸巾给她擦眼泪,“不哭不哭。”
她的眼泪就像决了堤一样,根本止不住。
方洁瑜见状立马坐到她身边揽住她安慰,“结婚是大喜事,你给他们找的女婿这么好,他们肯定很高兴,你也要高高兴兴的,知道吗?”
想到父母,贺年悲从中来,只开口叫了声伯母就ren不住埋在她的肩上号啕大哭。
听到贺年的哭声,沙发区坐着的三个人立马站起来,他们都听到了那句话。
贺双在旁边团团转。
伍听露抱着儿子,关心的看着哭泣中的贺年,还要安抚儿子。
贺全则是拍了拍周敬衍的肩膀把他叫到旁边说话:“没事,让她哭吧,她把自己压抑太狠了,她需要把这个情感发泄出来,哭完会好起来的。”
周敬衍担心的看了几次她,他只知道大致情况,并不了解她当年的情况。
屋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两人出了院门外走了十来米才停下来说话。
贺全:“当年我二叔出事的时候,我看她就在崩溃的边缘,为了我二婶咬牙坚持着继续上学,只是还是受了些影响,高考有些失利,我二婶撑到她高考完没多久就走了。”
“当时怕她想不开,我们火速给她搬到我们家,让贺双和她一起睡一起吃一起玩,去哪都跟着她。”
“刚开始她整夜整夜失眠,好在白天在家昏睡。贺双一个人扛不住夜里不睡,找了她舅舅家不上班的人轮流看着她。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瞒着我们报了南方的大学,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改不了了。我妈请了长假陪着她去学校报道,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天天去看她。”
“差不多过了两个月,她和我妈说她没事了,让我妈回来,我妈不肯,非要陪她。她哭着说梦到了她爸妈,她发誓会好好活,不会想不开,让我妈放心回家,我妈也不敢回。”
“后来她们班的辅导员可能看出了点什么,找到我妈,也没问原因,只是安抚我妈说她会看着贺年,带她走出困境,让我妈回家,她会经常跟我沟通贺年的事情。”
“我妈怀揣着不安回来,她的辅导员果然经常跟我妈讲贺年的事,说带着她忙各种班级工作,后面又带着她跑校外实践活动,发来的照片能看着她慢慢的在走出来。家里也经常给她打电话,给她寄家乡特产,一年后就放心她在外地求学了。”
“这些年都不敢跟她提清明节扫墓的事,不过她每年都会回来一起去扫墓。”
“只是她的性格变了,变得很安静,以前她很开朗活泼的。”
“我就知道她没完全走出来,今晚她哭过以后应该会好的。”
周敬衍问:“当年是怎么出事的?”
贺全:“周末她去补课,我二叔在去接她的路上发生的意外交通事故。”
贺全回身看向自家大门:“她应该很自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担心她会想不开。好在她坚强,熬过来了。”
周敬衍想起白天在山上看见她父母的墓碑上刻着的生卒日,那是她人生最痛苦最绝望的两天。
那两天他在哪?在做些什么?
周敬衍看着家门口投到地面上那道光,心脏没来由的抽了一下,他捂了一下胸口。一种难以言语的情绪从心底翻涌而出,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来。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正在痛苦挣扎,艰难求生。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曾经差点失去她。
贺全低头踢着路面上细小的石子:“这是她这辈子最痛的事,这些事你从这周围随便一个邻居那里都能打听到,我也不指望能瞒得住你。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和她吵架的时候别口出恶言拿她最痛的事欺负她。”
贺全抬头望着他,语气很坚定:“但凡我知道了,不管你跟她离没离,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周敬衍艰难地开口说道:“我永远都不会拿这事当刀刺她,我只恨自己当时不在她身边陪着她。”
两人大男人各自插兜,相对而站,在昏暗的路灯印照下身影拉得极长。
经过长时间沉默不语,贺全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准备回家,周敬衍又开口说话。
“她会是我唯一的爱人,我唯一的妻子。”
“她是我从国内找到国外,从北方找到南方才找到的。”
“能让我跨越两千多公里都要带到身边看着的人,仅此一个。”
“我会替代她的父母守护她一生。”
周敬衍这几句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贺全眼中闪过一缕亮光,平视着他,向他伸出右手,“那我这个妹妹就交给你看护了。”
周敬衍伸出右手和他握住,上下晃了几下,目光坚定地说:“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