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照例是凌华做的蛋汤面,这回明恪进食的速度明显慢了些。
吃了饭,明恪坐下来小心擦拭被弄脏的孤本,凌华在一旁眯着眼打盹。
衣食无忧的日子固然安逸,却也着实无趣。
香荷进屋来添茶焚香。小玲年纪小,做不了什么事,只能跟着打打下手。
凌华看着两个小姑娘忙来忙去,想到一件事,“她们算我的人了?”
明恪用竹篾轻轻剐蹭书页,“只听你一人吩咐。”
凌华软骨头似的探过上身,手一摊,“她俩的卖身契给我。”
明恪瞥她一眼,放下手中工具,起身去书房将身契拿了出来。
凌华从这个白眼里看到了无语,不过管他的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捏着身契,将香荷小玲叫到了偏房。
明恪透过屏风,见凌华三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年纪最小的丫鬟眉飞色舞,就连性子沉稳那个也是面带喜色,凌华自不必说,最兴奋的当属她。
明恪回神摇摇头,嘴角带笑亦不自知。
小川子上楼来禀报时,屋内众人各有各的欢喜。
“殿下,大公主来了。”
明恪已有数月未见明珠,闻言忙道:“快备轿。”
“楼下候着呢。”
凌华这厢正好奇大公主又是哪号人物,听得明恪唤自己,便出门一同去了。
***
中庭烟雨阁。
四月的京城已全然褪去寒气。工匠培植的晚种柳树枝条正嫩,细细长长垂于湖面,随波浮荡。成对的水中珍禽游过,无风的湖面就有了纹路。一小片睡莲菡萏高低错落,绿叶粉花尽入阁中人眼,淡雅幽深的香气更是沁人心脾。
张正德摇扇送了送风,深吸一口气。三皇子府他就是爱来,特别是这中庭的景致,他多待一会儿,就想畅快地撒尿。
在张少爷肾上腺素飙升的功夫,明恪的轿辇终于到了。
张正德定睛一瞧,怎么是两顶轿子?
其中一顶先停下,丫鬟还没来得及上前,里面的人自己掀帘子出来了。
张正德眼睛瞪得老大,这不是凌姐吗?!
凌华也没想到会遇到熟人,走近前来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张正德折扇一收,“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凌华手一摊,“你去问你三哥。”
明恪这时也过来了,他只冲张正德点了个头后,往烟雨阁另一侧走去。
凌华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烟雨阁里坐着一个约莫十五六的小姑娘,小姑娘身旁站着一位宫女。小姑娘身穿白衣,浑身饰品素雅精致,因背对着众人,不知长相。只是观其姿态,娴雅淑静——凌华觉得要是来点干冰,这就是仙女本女。
先前凌华和张正德大声说话没惊动她,现下明恪的脚步声倒是让她回了头。
明珠露出笑容,“三哥哥。”
凌华:我的妈呀,这不就是活脱脱的真人版王语嫣吗!神仙姐姐,我在古代找到了你的代餐!
凌华一个箭步就想过去。
张正德眼疾手快抓住她,“人家两兄妹说话,你去干什么?”
凌华义正严词道:“我是你三哥的丫鬟,我得去伺候着。”
张正德:你说啥?我听到的啥?
凌华甩开他的手,走到石桌旁,殷勤地沏起了茶。
明恪瞥她一眼,没说话,他向明珠道:“换季可还有咳嗽?三哥前段时间不在京里,没能进宫看你。送进宫的东西可还喜欢?都是江南时兴的玩具。”
明珠不答,只一味微笑。倒是她身后的宫女上前福身,“公主咳疾已痊愈。殿下送的东西公主很是喜欢,日日把玩。”
凌华瞧着有些奇怪,这宫里出来的人也太没规矩了吧。
明恪倒是没什么反应,丝毫不觉被冒犯,又说了好些话。明珠还是那副表情,连嘴角的幅度都没变过,需要作答时都是那位宫女回话。
凌华沏好了茶,端了一杯给明恪,将另一杯端给公主时,柔声叮嘱道:“小心烫哦。”
明珠抬头看向她,柔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凌华心都要化了,忙谄媚道:“不谢不谢,我帮你吹凉?”
宫女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尴尬地咳了声。明恪扶额,对凌华道:“这里用不上你,你去找正德。”
凌华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出了烟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