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命运也是如此,有时悄然偏移,也无声无息。
“蒋哥,上次我们也只送到这里。”
车辆在下次付未盈下车的地方停驻,陈海出声提醒。
上次晚宴后,他们也没有送到楼下,是付未盈自己走了一小段回去的。他们压根不知道付未盈家在哪。
付未盈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下,睡眼惺忪的爬起来。
在窗口定格了一会,认出这是哪后,转头含糊不清地道谢。
“谢谢蒋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她推开车门,头脑发胀之下完全忘了刚刚扭伤的脚,左脚在接触到地的一瞬间整个身体失去支撑点向后跌去。
后背重重撞上车门框。
剧烈的痛感同时从后背和脚踝传来。
简直不知道先捂哪好。
“...”
蒋岱沉默了一瞬间,在手触到车门时有一瞬间的犹豫,很快还是推开了车门。
他的知名度不是说说而已,如果不多加注意,很容易被狗仔拍到。
不过以蒋岱现在的地位,即便拍到,找人买下照片就是了。没人想莫名其妙触一下他的霉头,收了钱皆大欢喜。
光线忽然被遮蔽,有一双更快的手比他先一步揽住了付未盈的肩膀。
“盈盈,疼不疼啊?”
本来在剧痛之下付未盈的脑子就清醒了许多,现在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其实好几天没和徐且行有什么接触了,上次酒局后她心里还在担心被徐且行借机报复。谁知这几天徐且行像是没影了一样安静,甚至有点诡异。
“你怎么在这里?”
付未盈有些反感于徐且行的接近。
她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一样,这家伙本质上就是一个自尊心极强,又有点自私自利的小人。
自己当着面暗示和其他男人的暧昧关系,徐且行不像疯狗一样报复就不错了,怎么还会来关心。
徐且行像是根本没觉察出她话里的反感,脸上挂着微笑:“怎么了,我来接你回去啊。”
他将视线转而投向蒋岱,声音淡然。
“麻烦蒋哥了,盈盈我先带走了。”
蒋岱本来缓和些许的脸再次变得面无表情,他没给徐且行眼神,而是直接看向付未盈。
“那你要跟他回去?”
两个人的视线都毫无争议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烧穿。
不知为何,虽然蒋岱好像没什么表情,付未盈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浓浓的不悦感。
他的眼神很沉,毫不留情地直视地她的双目。
付未盈败下阵来,主动移走了视线。
这一瞬间好像身上都没那么痛了,赶紧离开的念头占据了理智上风。
“我自己回去,都不用送我。”
她调整了一下重心从车座底站起来,其实脚伤压根没那么严重,不过是为了博取蒋岱的同情故意夸大其词。
付未盈从小的忍痛能力很强,不会在意一些小疼小痛。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不然要出大问题。
或许是觉察出她离开的迫切性,徐且行搭在她肩上的手不容置疑地收紧,付未盈连带着被他的力道跌倒怀里。
徐且行的表情很亲昵,一字一句慢慢磨出来,像是有意在强调什么,
“我们都同床共枕的关系,说什么傻话。”
同床共枕四个字被他刻意地拉长了语调,夹的发腻。
一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已然占据了他的神经,仿佛在这里确认他和付未盈见不得光的关系是什么巨大的胜利一样。
付未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不是尴尬,而是十成十的恶心。
她能明白徐且行那种把自己当做商品的占有欲和炫耀感。
她不喜欢,而且尤其地让自己感觉像是个商品。
“我说了,我自己回去,你听不到吗?”
她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付未盈平时一向是笑脸,为了维持自己的温柔谦逊的新人形象。很少会这样懒得做人设而冷脸。
之前她看过一句话,大致意思是人总是不能和与自己有着过于相似阴暗面的人好好相处。
付未盈和徐且行,一个是现在炙手可热,以“真诚小狗”形象出圈的流量小生;一个是没什么水花,却一直保持着谦逊上进形象的新人。
谁能想到他们彼此之间,却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维持。
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冷眼和虚伪。
此时她充满讽刺地扫了一眼徐且行,一把挣脱了他的手臂。
或许是少见付未盈这样冷脸,徐且行也愣了一瞬间,被轻松甩开了手。
付未盈低着头,刘海散落下来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
“蒋哥,我得回去了。”
接二连三的岔子惹得她有些心烦,加上醉酒的头晕和身体的不适。
若不是要在蒋岱面前刷点好感这个意识根深蒂固,付未盈大约连这句话都想不起来说。
她用牙齿咬了一下舌尖,保持一丝清醒,能辨认出回家的方向。
不知怎的,付未盈已经离开,徐且行似乎还固执地僵着不愿意挪动。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蒋岱淡淡地嗤笑了一声。
那股自尊心的别扭劲过去,徐且行似乎恍然想起旁边这位是拿过主流金奖的影帝。
“蒋哥……”他嘴唇翕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挽回一下自己的好后辈形象。
却见蒋岱已经转身上了车,连个眼神也没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