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有饮水机,蒋岱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温水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你不知道那些事都是别人故意整你的吗?”
“啊?”
付未盈眨眨眼睛,免疫力下降导致的过敏反应,未免需要太大的运气成分了。
他朝那杯水抬了抬下巴,示意付未盈先喝了水再说。
付未盈顺从地拿起纸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喉咙确实很干涩,有温水的滋润嗓子瞬间舒缓不少。
“故意给你不合适的妆造,让你等着没戏拍,这不都是剧组里惯常的手段么,你会不知道吗?”
作为在娱乐圈混迹了十来年的前辈,蒋岱的声音自带一股沉稳感,而且很擅于隐藏情绪,什么时候都是那种不紧不慢安稳可靠的语调。
不知道为何,此时付未盈却莫名感受到他的语气好像不比往常。
“蒋哥,我知道了又能怎样?”
声音很低,病房内的灯光反射在她眼底的光点,像是夜晚迷途船只的求救信号。
她还是如此,天生就带着楚楚可怜的暗示,叫人见之不忍。
蒋岱把眼睛从她那张苍白美丽的脸上移开,“你那么聪明,难道没有办法治一治他们。”
付未盈笑了笑,像是有些无奈。
“能事在人为的事太少了,而且,蒋哥心里不也知道这是别人有意要整我,我日子过得太舒服,他们就不高兴了,我过得惨一点,还能好好拍完这部戏。”
这只是一些小手段,或许后面就要面临着删戏份,被改人设,恶意剪辑,这些手段都是司空见惯。
之前她刚惹出原华的事时,有部网剧还是找了付未盈,付未盈不知天高地厚,去了才发现每天坐冷板凳拍不到一场戏,天天被全剧组阴阳不说,后面还被营销号恶意抹黑,说她耍大牌。
被换掉后更是全网叫好。
“我还以为你不是这种性格。”
他逗弄了一句。
从第一次看穿付未盈的设计之时,蒋岱就知道能静心筹谋这一出戏的绝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
“蒋哥难道没听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付未盈把那杯温水不知不觉喝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只是不愿意因为眼下一点小事,失去了长远的前途。”
被人白眼几下不会少块肉,被人骂两句也没有什么,早早起床出妆还算早睡早起身体好呢。
这些对她不造成太大的实质性伤害的事情,在这三年冷眼中,付未盈见得多了。
“你可以找我。”
病房里很安静,似乎都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伴随着他的声音的是蒋岱直直投射过来的眼神,他的眼睛总是透着一股能看穿一切的锐利感,这种锐利感会让人本能地觉得不安。
心跳莫名地开始加快。
她不知道是因为那种熟悉的不安还是另一种未知情感。
“找你。”付未盈低声念了一遍他提的这个方案,“因为出于对我的同情吗?”
设计拿到雪兰这个角色时,就不可避免地利用了蒋岱对自己的兴趣和同情。
“还是说,蒋哥您会一直同情我呢?”
付未盈抬起头,她的脸色很苍白,由于瘦,脸部到下巴的线条清晰分明。
有些抿起来的唇片透着淡淡的倔强,配合着付未盈那双眼睛,欲说还休,似有万语千言,望之生怜。
蒋岱的手抚过她的脸颊。
这张脸很合他的心意,从拍摄《潜逃》时就初见端倪。
“必要的时候我会考虑的。”
话不说太满,蒋岱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熟悉的扣门声再度传来。
这次必然是陈海,付未盈在听到声音后就把头别了过去。
蒋岱的手因此落了空,却一点也看不出紧张,在半空中回味了片刻,才慢条斯理收回去。
“蒋哥你那边收工了?这边我看着就行了。”
陈海提着个打包袋走进来,动作娴熟地拆开袋子,“附近没什么好吃的,我就买了一份小馄饨,垫一下肚子吧。”
刚一打开那股馄饨特有的香气就蔓延开来。
虽然是清汤馄饨,就放了一些简单的调味料,由于担心过敏连紫菜虾米都没加,但对于付未盈这个饿了大半天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十分诱人。
吊针打在了左手,正好右手可以吃饭。
陈海对蒋岱说:“蒋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一早起来呢。”
蒋岱“嗯”了声,又瞥了一眼正在给馄饨吹气的付未盈。
“我和姚导说了,你明天可以再休息一天,记得把过敏原检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