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她的只有沉重的关门声,在走廊里浮起轻轻的回音。
握着包带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嵌进肉里的痛感才让人清醒几分。
付未盈僵硬地按下电梯键。
果然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上次已经是投机取巧,当然不可能次次都占便宜。
更何况,蒋岱看着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么。
付未盈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指纹解锁后,显示出来的就是微信的聊天页面。
还停留在和苏瑛的聊天框,这是苏瑛前一天白天发过来的。
「这次的问题没这么简单,钟宛思这次估计是要黄了,反正诛魂肯定是进不了了」
「那蕙川?」
下面这条是付未盈发的。
「估计临时换人呗,还能咋样」
「咋的,你还想替上去?」
「别想这个,就算不是钟宛思,想接的人也多了去了,不是我们能抢的」
「你就安安心心演好雪兰,有了出头之日,后面慢慢接本子就是了」
估计是为了让付未盈认清现实,苏瑛难得一口气发了四条消息过来。
不过她不死心而已。
毕竟这么大一块肥肉在这里,就算是知道几率差不多为零,也会想飞蛾扑火。
其实能拿到雪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还能拿更多的戏份也太过贪心了。
只是心情难免地莫名低落下去,她想到自己的黯淡的前途,长叹一口气从楼道里走出去。
大约是受了这件事影响,整夜付未盈都辗转难眠,以至于第二天去剧组时感觉有些犯困。
偏偏今天拍的还是宗门覆灭那场戏。
这是雪兰最有效的镜头,因为有一段很有情绪爆发力的剧情,只要演的好就能迅速抓住观众的注意留下记忆点。
付未盈强行让自己淡忘其他琐事,在开拍前反复琢磨了好几遍剧本和自己写的笔记,尽可能地代入到那种情绪里去。
豆大的泪珠从她眼底滚落,付未盈匍匐着扑到躺着的师父演员上。
“师父……”
副导演不耐烦地喊了卡,虽然他最近有所收敛,但是那股不满意还是显而易见。
“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模板,哭的僵硬和死人一样。”
刚酝酿起来的情绪被硬生生止住,付未盈咳了几声压住那股哽咽感。
“不好意思导演,我再来一次可以吗?”
摄像机重新架好,继续拍摄。
其实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哭戏已经是基本功,付未盈基本上随时随地都能很快地挤出几滴眼泪。
难的是怎么演好哭。
“停停停。”副导演又一次喊卡:“你有没有好好看剧本,这里雪兰是被灭了整个宗门,为什么你的情绪看起来这么薄弱?”
“不好意思导……”
她一句话没说完,副导演已经不耐地打断:“行了行了,你少来那套,再过一遍。”
如此反反复复的酝酿这么大情绪的哭戏,付未盈的嗓子已经变得有些干哑。
副导演一直有些针对她,不过此时付未盈也分不清这是故意针对,还是自己的哭戏确实很烂,只能一遍遍地调整自己的状态,力求到达完美代入。
最后副导演像是受不了似的,冲过来把本来半趴着的付未盈薅起来。
骤然被拉起,大脑血液供应不及使得眼前猛地一黑。
那一串骂人的话她都没听清,只是听到了副导演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对,你就现在这个状态,演,懂了吗?”
他撒开手,失去重力付未盈重新跌回到地面上。
没等她去缓解痛感就已经开始拍摄。
长时间的哭泣让眼睛变得麻木且僵硬,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掉出了眼泪。
被骂的耳朵嗡嗡作响,此时却正好让她放空了其他想法,无比顺利地过了一大串台词。
副导演像终于满意了,准备开始下一条。
眼泪还没干涸,付未盈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全是湿漉漉的泪痕。
在被泪水浸洗的模糊的世界里,她居然看到了蒋岱。
是幻觉吗?
付未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却不知道蒋岱去哪了。
这一段戏真的耗空了精力,付未盈从剧组收工时觉得手脚都绵软无比。
一不留神差点踩了个空。
正好被人从背后托住,那人稳稳的扶住了付未盈的手臂:“小心。”
付未盈稳住身体,不由得往后看去,出现在眼前的是陈海的脸。
“谢谢喔,不过你怎么在这呀。”她客气地寒暄了两句。
“没事。”陈海笑眯眯地:“我是来找你的。”
“嗯?”
付未盈有些疑惑,昨天没休息好加上今天拍了半天哭戏,她现在脑袋有些空,半天想不起来有什么值得陈海来找自己的。
还没等她有什么头绪,一张房卡就被陈海夹着举到半空。
“蒋哥说,他可以给你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