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早说!这孩子一直就这样,在外面有什么事都不回来说。你也是,知道这回事也不告诉我!”
傅女士已经把矛头对准了罗行,罗行手上的茶杯都差点捏碎了。
“我也是才知道。”
罗行嘀嘀咕咕。
“崔谨恕确实很不容易,他告诉我,他的亲生父母在他读大学期间去世了,是您接济了他,还为他垫付了大学学费。”
孟舜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罗行。
“您一定很不容易。”
孟舜大约是无心之言,但傅女士和罗行都沉默了。
傅女士焦虑地摩挲着手掌。
“这有什么,这孩子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您当初是怎么收养的他?”
“关你啥事儿啊?”罗行急忙打断,“你来家访还是采访啊?我妈命里缺个儿子就把他收了不行?”
“罗行!”
傅女士喊了她一声。
“怎么说话的你!”
“本来就是!”
罗行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人你见到了,该走了吧?”
孟舜被她连拖带拽地弄了起来,一脸懵逼地被拽到了门口。
“罗行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刚来没一会儿!孩子你留下吃饭啊!”
傅女士追了上来。
“他不吃了他还得回去加班。”
罗行把孟舜推出了门外,关上了大门。
“你好像很不想我和你母亲说话。”
孟舜无辜地看着她。
“不会说话就别说,你以为你很健谈是不是?”
罗行背靠着门。
“你想知道什么回头我告诉你,别当着我妈的面跟她提起崔谨恕。”
孟舜低下头想了想,似乎真的在思考自己说话是不是太不中听。
“我希望能帮上你。”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我现在好得很,不需要你的帮助。”
“那你把那两百万还我。”
罗行瞬间拉下了脸。
“开玩笑的。”
孟舜笑了笑,走下台阶。
走了两步,他停下了。
“我帮你是因为崔谨恕曾经帮过我。”
他说。
“崔谨恕曾经救过我的命。”
他的语气中有了一丝沉重。
“怎么说?”
“我在转业之前曾经是一名特警,”孟舜站直了身体,“有一次我因为任务受伤,等待救护车来的时候,崔谨恕正好和我在一起,他判断我受的伤非常致命,可能撑不到救护车来,于是他为我打了一剂药物,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孟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之后我问他究竟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他说打给我的只是强心针,但他是在撒谎,那剂药物注射进我体内的时候,我出现了非常短暂的欣快症状以及精神恍惚,我的五感同时被大幅强化。但是我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等我再恢复意识,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绝不可能是强心针。”
一股寒意慢慢爬上罗行的脊背,她看着孟舜,终于明白了他的真实目的。
“听上去,很像公司要你查的那种违禁药物。”
罗行说。
“是。”
孟舜没有再隐瞒。
“和你曾经目击到的,因注射违禁品而死的那个人的症状很相似,区别在那个人注射的剂量远超正常值,所以他死了。”
“看来你哥哥,他是其中的行家里手。”
“你一直在关注他,所以你怀疑,他忽然失踪和违禁品有关,是这个意思吗?”
罗行闭上眼,叹了口气。
“携巨款潜逃外加违禁药物,你们不会以为他躲起来去当绝命毒师了吧?”
“很有可能。”
孟舜的话把她噎了一下,这下罗行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能保证,如果我有他的线索,一定会及时通知你们。”
孟舜点了点头。
“你这么说我很感激,但我说过了,我是来帮你的。”
“到底为什么?”
“他救过我的命。”
“仅此而已。”
罗行站在门廊上看着孟舜的车绝尘而去,她转身打开门,看见傅女士靠在进门的橱柜上,脸色苍白。
“妈,你都听见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傅女士额前渗出了汗水,眼中满是恐慌。
“真的。”
抱着一种类似于复仇的快感,罗行这样说着。
“我的天……”
傅女士顺着橱柜差点滑倒,罗行上前扶住了她。
“妈你不要担心,他会为我们保守秘密的。”
“那你哥替我做伪证的事……他也知道吗?”
傅女士紧紧抓住罗行的胳膊不松开。
“当然不知道,我不说,我哥更不会说,他怎么会知道?再说了,他要是知道,难道能是这个样子吗?”
罗行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妈,你不要操心了,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外面的事交给我,我哥不在,就由我保护你。”
傅女士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泪花。
罗行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除了宽慰,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崔谨恕能一直人间蒸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