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左丘池放下肩上的挎包，“你应该是有什么道具吧。”
“荷鲁斯之眼。”
罗行面无表情地说。
“嗯，是有这么个东西来着。”
“你为什么要来？”
罗行盯着他走到床边坐下。
“不为什么啊，这个任务也有我的一份，我进来替你保驾护航不好吗？”
“少来，你肯定有别的身份。”
罗行瞪他一眼。
“袭击我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
左丘池干脆利落地说。
“你最好别让我买点什么测谎仪之类的道具……”
“你买不了，别忘了，这可不是你熟悉的系统世界。”
左丘池狐狸一样地笑了。
“希望你在进来之前就发现了。”
“我发现了。”罗行掏出口袋里的袖珍手枪，“所以我现在一枪崩了你也不会被系统发现。”
“系统未必会发现，但祂一定不会管的。”
左丘池坦然一笑，手撑在身后往床头上靠。
“事实上祂不管的事可多了去了。”
“好了，”罗行不耐烦地收起了手枪，“你的任务是什么？”
“你应该发现了，这里的每个角色都要完成符合身份的一个任务，而我的任务嘛，如你所见，就是辅助修女完成她的任务。”
左丘池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罗行看着他。
“你倒是说说我的任务是什么。”
“给教会写举报信。”
左丘池懒洋洋地说。
“不是抓女巫吗？”
“这可不是一回事，你只要随便找一个人说她是女巫，然后把信寄回教会不就完了？反正历史上诬陷女巫都是这么干的。”
“也就是说……”
“随便选一个人，指认她是女巫，这个任务就完成了。”
左丘池坐直身子，他的绿眼睛闪闪发亮。
“需要我去村里给你挑一个合适的人选吗？”
“不了，我不打算这么做。”
罗行冷淡地说。
“为什么？”
左丘池费解道：“虽然你的身份是修女，但也不用真把自己当圣母吧？”
“我只是单纯做不出这样的事而已。”罗行斟酌了一下，说，“如果随便挑一个人就可以说她是女巫，那所有女人都有可能成为女巫，本质上就变成了诬陷，按照这个逻辑，我也可能从修女变成女巫。”
话音刚落，刺耳的系统音响起。
【恭喜玩家解锁二重身份「女巫」！】
二人沉默了，大眼瞪小眼。
“你……听到了对吧？”
罗行问左丘池。
“嗯……”
左丘池看着她，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你的二重身份……是女巫？”
“哈哈哈，真的变成自己抓自己了哈哈……”
左丘池捂着肚子开怀大笑，罗行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
“现在怎么办？你变成女巫了，理论上也是可以自己揭发自己的，怎么样？要向教会写一封自首信吗？反正你把信寄出去就算任务完成，估计教会的人不会来得及抓你归案。”
“我想等等。”
罗行说着在床边坐下。
“系统说这里有一个女巫驻地，就意味着一定还有别的女巫存在，我想看看那个人是谁。”
“我已经说过了，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女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左丘池盯着她说。
“我明白，我只是想再等等。”
罗行说着，眼前浮现出凯特的身影。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
“凯特说这里有一个女巫已经被抓走了，还有人散播了女巫出没的谣言，这是你干的吗？”
“老实告诉你，我一无所知。”
左丘池摊开双手。
“我刚进这个世界。”
“好吧，我打算出门看看。”
“要我跟着你吗？”
“随便。”
罗行戴好帽子，推门出去，把左丘池甩在身后。
现在天已经全黑了，凛冽的寒风吹拂，远处的野草起起伏伏，村公所里依旧灯火通明。罗行忽然想起自己应该去拿盏灯再出门。
正当她准备转身回去时，路边忽然传出一阵呻吟声。
罗行一个激灵，随即有人抓住了她的脚踝。
“给我……给我……”
罗行差点摔倒在地，她蹲下来，仔细一看，抓住自己的人是一个倒在路边的庄稼汉。
借着村中幽微的灯火，罗行看清那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凑近他时，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味。
是个醉鬼。
烂醉如泥的庄稼汉在草丛中无意识地打着滚，嘴里嘟嘟囔囔着听不清的话。
他身边放着一个玻璃罐子，罗行把它从草丛里捡出来，正是凯特下午卖出去的那种。
玻璃罐上有一个扫帚的标志，罗行低头去看那个男人，他那件油腻腻的衬衣上也别着一个扫帚的徽章。
这是凯特的商标。
罗行想了想，让他一个人躺在草丛里有点不合适，索性连拖带拽地把他拖出草丛，放在了大路上。
一个头戴兜帽的女人风风火火地从远处赶来。
“约翰！约翰！”
她大喊着男人的名字跑了过来，当她手上的灯笼照亮了罗行时，女人连连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修女大人！这是我们家的约翰，每周这天他都会喝的烂醉，打扰了您真是不好意思！”
女人咒骂了约翰两句，又往他身上踹了两脚，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拉了起来。约翰龇牙咧嘴地叫着，被他的妻子拉走了。
“都怪那个女巫！”
“等等！”
罗行追上了她。
“您说谁是女巫？”
“啊，我说的是那个卖酒的女人。”
妇人满脸茫然。
“自从她开始在家里做啤酒卖，村里的男人隔三差五就去她家里买酒，赚了我们那么多钱，还把我们的丈夫害成这样！我说她是女巫一点都不为过！”
女人愤愤不平，看了看罗行的装束，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没有说她真是个女巫的意思……修女大人您不要误会。”
罗行摆摆手，看着女人拖着自己的丈夫走远了。
她打算去村公所看看。
事实上凯特卖的酒对村里人的影响远超她的想象。
罗行查看了系统日历，日历显示今天是周五，去村公所的一路上都能看到喝得烂醉如泥的男人，他们东倒西歪大吵大闹，随处可见倒在路边的人，而他们衣服的前襟上，毫无例外，都戴着一枚扫帚形的徽章。
罗行进了村公所，里面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村长依旧坐在木桌后办公，他抬起头，看见罗行过来，急忙起身迎接。
“修女大人，您怎么来了？”
“晚上好，丹尼大人。”
罗行礼貌地说：“我来找您，是想了解一些村里的情况。”
她注意到村长的衣服上并没有扫帚徽章。
“您请坐。”
村长殷勤地给她让开位置，罗行摆手拒绝了。
“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村里的流言？有人告诉我，每到黄昏时候，村里会有女巫出没。”
村长长叹一声。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在传这些无稽之谈。”
“看来您并不相信这些谣言。”
“那是当然，每当村里有些灾难发生，总有人传出这些不实之言，去年庄稼歉收的时候，还有人说郊外夜晚有狼人出没，吓得村里的孩子都不敢去郊外玩。”
“灾难？”
罗行发现了华点。
“村里如今面临什么灾难？”
“由于我们村里的人掌握了酿酒的技术，而这项技术一直是那些野蛮的异族人所觊觎的，他们做梦都想得到酿酒的技术，近来我收到线报，有一支异族正在靠近我们的村庄，他们要来把我们的村子洗劫一空。”
“原来是这样。”
罗行想了想。
“如果是这样，我会向教会写信请求他们的支援。”
“那就再好不过了！”
村长的情绪很激动，上前来握她的手。
罗行与村长又寒暄了几句，随后告辞离开了。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支异族军队，村里的女巫会保护这座村子吗？
天色已晚，罗行漫无目的地在村中散步，走过了一幢又一幢房子，里面传来人们饮酒作乐的声音，看来饮酒已经成为了这个村子的传统。
一个能靠一门技术赚钱的单身女人，似乎很符合每一个时代人们对女巫的幻想。
罗行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又走回了凯特家门口。
罗行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敲开了房门。
门开了，凯特围着围裙戴着手套，看是她来，一点也不意外。
“修女大人，请进。”
“你在做什么？”
罗行闻到屋里有一股浓郁的酒糟气味。
“我在做实验，您要来看看吗？”
凯特带着她走进厨房，一进厨房，罗行就看到满地摆放的金属器具、搅拌棒、蒸馏管，以及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工具，以及厨房中间的一个盛满酒料的大木盆。
“我正在尝试提高酒的纯度，我想制造出一种酒精浓度更高的酒。”
凯特摘下手套解释道。
“你做的酒浓度已经很高了，要是再高一点，全村的人都会被你放倒的。”
罗行开玩笑说，凯特只是淡淡一笑。
“如果有朝一日酿酒业能成为效率更高的产业，我们也会有更高的收益的。”
“看起来你酿的酒已经是这里的支柱产业了？”
凯特依旧笑而不语。
“为了我们的村庄。”
也是你的酒给村子招来了更大的祸患。
罗行想。
这大概就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