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逛了一天,日近黄昏,罗行和靳霜回到了棚户区的小楼。
终于回了家,靳霜表现得很高兴,一进门就扑在门口的那摞地毯上,似乎累极了,一动也不想动。
罗行对此深表理解,放好了东西,就自觉地去给她做晚饭。
虽然靳霜口不能言,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很难说到底是谁离不开谁。靳霜的能力显然强过罗行很多,但她显然也需要一个能照顾自己的人。
她们就这样默契地绑定了行踪,分享着同一个空间。
就像她和傅女士一样。
想到这儿,罗行切菜的刀差点落到自己手指头上。
晚上就这么平静地到来了。
天色渐晚,空气中那种潮湿的气息又来了,眼看着要下雨了。
罗行及时关上了房门和阁楼的窗户,一楼的厨房有一扇玻璃窗,她们能从这里观察外面的街景。
为了验证自己关于毒雾和怪物出没时间的猜测,晚十点一到,罗行就和靳霜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紧盯着窗外的情况。
果然,雨势渐渐大了,浓重的雾气从地上缓缓升起,黑色的物质弥漫开来。
罗行冲靳霜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带上防毒面具。
靳霜不屑地撇撇嘴。
十点半了,正当罗行打算离开窗前时,窗外一个由远及近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在雨中撑伞独行的人,个子很高,一袭黑衣,正缓缓从巷子深处走来。
罗行一开始以为那人是和之前遇到的笑脸男一样的怪物,但他走近时罗行才看清,那是一个人。
黑衣人缓缓走近,在路过窗前时,黑伞的伞檐微微抬起,伞下的人朝这边看来,是罗行无比熟悉的那个人。
崔谨恕。
伞下的人不知道是否看到了她们,冲窗口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随后伞檐重新遮住了那人的脸,他步履从容地走远了。
罗行跌坐在椅子上。
靳霜显然也愣住了,她走到罗行身边,焦虑地看着她,显然是罗行的样子更让她担心。
“我没事······”
“你看到了吗?”她颤抖地看着靳霜,“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靳霜将目光投向窗外,那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窗外细雨绵绵。
罗行很确定自己那天晚上绝不是幻觉。
满大街的禁药瓶,人皮屠夫手里的刨斧······这一切绝不是她在做梦。
罗行向靳霜确认过,她也看到了那些东西,只是当局者迷,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见到的百分比是真实的。
晨光熹微的街区,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独自一人在路上徘徊。
她捧着一张地图,似乎正要决定自己要去的方向。
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怪笑。
女孩惊恐地回头,一个手脚不停摆动,脑袋疯狂旋转的中年男子正怪笑着起舞,越来越靠近她所在的位置。
女孩吓得尖叫一声,扔掉手里得地图飞奔起来。
她忽然发现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影,女孩差点以为她们也是怪物,正要掉头跑的时候,一把雪亮的钢斧擦着她的身侧飞了过去。
身后传来血肉被劈开的声音,那怪笑声停了,没了动静。
女孩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去,只见那个跳舞的怪物已经倒在血泊里了,他的额头正中一把飞斧。
再回头看,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小女孩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与此同时,一群癫狂的人从街巷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仿佛嗜血的蛆虫一样冲向死去的怪物,把他的尸体围在中间,跪下来舔食地上的血污。
女孩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出来。
女人走近,捡起了地上的地图,指给她上面的一个地址。
“你是新来的吧?如果没法保护自己,就去这里吧。”
女孩颤抖着接过地图,女人指给她的是离这里不远的棚户区。
女孩千恩万谢地跑开了。
罗行站在那群癫狂的人群外,看着地上死去的怪物。
靳霜不屑地看着那群人,无意识地“啧”了一声,仿佛上前拿回自己的斧头都是一种玷污。
就在这时,大厦上的钟响了,整整八下。
罗行看着自己的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
刚才还躺在人群中的怪物化作一阵黑烟,消失了,仿佛从没存在过一样,他消失的时间正是八点。
“晚十点到早八点。”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罗行和靳霜基本已经完全确认了毒雾出现的时间,前天晚上十点到次日早八点,伴随着夜间出现的妖魔鬼怪,其时间之精准仿佛一个夜班打工人。
而只要击杀一只怪物,就会像这样出现一群嗑药嗑疯了的人。
仿佛什么恶趣味的奖励机制一样。
罗行走上前去,从地上捡了一只玻璃瓶放进口袋。这已经是她在这里捡的第五个了。
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收集证据静观其变。如果崔谨恕想在这里解决她,肯定会再露面,无论用何种面目。
有本事就困她一辈子。
罗行暗想。
靳霜肯定是不知道她这些弯弯绕的,她无比嫌弃地捡回了自己的钢斧,拉着罗行的袖子示意她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