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行跟摊主唠了起来。
“是啊,要是有你们这样晚上还来买糖葫芦的,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啊。”
摊主背对着她在一口大锅里搅拌糖稀,锅里热气蒸腾,但罗行却没闻到那股甜兮兮的味道。
“大娘,您这摊子开到几点啊?”
罗行边说边从口袋里取出那把袖珍手枪。
“明早八点,怎么了?急着吃糖啊,放心吧,我不走······”
摊主的铁勺在锅边用力敲了敲,罗行眼尖地看到顺着铁勺流下来的并不是浓稠的糖浆,而是鲜红色的液体。
如果是血,她应该闻到血腥味才对。
但她什么都没闻到。
“大娘,您能出来一趟吗?我有点事想问您。”
罗行慢慢挪了位置,堵在摊主出来的档口处。
“行呀,你等我会儿啊,我昨晚上冻了点新鲜的给你,你带回去给小姑娘吃啊!”
摊主蹲下身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个铁盘递给她。
铁盘上冻着颜色如血的糖葫芦,模具上还有疑似斑斑血迹。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可好吃了,我吃给你看啊······”
摊主拿起一串塞进自己嘴里,咬碎了血红色的冰碴,血浆顺着她的嘴唇流了下来,染红了她的围巾。
一枚子弹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摊主的额头,她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铁盘中的血糖葫芦撒了一地。
罗行持枪的手不住颤抖,她退后两步,远离地上的尸体。
就在这时,响亮的警笛声从街那头传来,红蓝色的灯光晃的眼睛疼。
罗行收起枪,来不及看地上一眼,飞快朝小巷里跑去。
她不敢回头看,凭着记忆迅速回到了她和靳霜的那栋小楼。
推开门进去,罗行锁上了门,又拖了把椅子抵住门锁。
警车从棚户区里呼啸而过,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蓝色的灯光好像探照灯一样扫射过破旧的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罗行靠在墙上,探照灯扫过她全身,她闭上了眼睛。
等了五分钟,警笛声远去了,她再次睁开眼睛。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她打开手机终端,查看了自己的任务进度。
任务表上,击杀怪物的那一栏为零。
她杀死的是活人。
餐桌边一个影子忽然动了,那里有人。
罗行迅速抽出枪来指着他。
“谁?!”
坐在桌边的人动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罗行在极度恐惧中瞪大了眼睛。
崔谨恕的声音。
屋里没有开灯,餐桌边正处在家具的阴影中,她只能看清那是一个黑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罗行转身朝楼上跑去,一把摔上阁楼的门。
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杀了他。
罗行跌坐在地,颤抖着给枪上了膛,然后强迫自己去开门。
可她太害怕了,右手一直在抖,根本握不住门把手。
或许那只是一个幻觉,是她的幻觉,那里根本没有人······
罗行趴在地上,楼下却没有传来一丝声音。
难道那真的是幻觉?
她想下楼去确认,但终于还是没动。
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席上她的额头,罗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崔谨恕生气地朝她挥了挥手上的成绩单。
“妈辛苦赚钱送你去培训班,就是为了你能考个好大学,你就这么回报她?”
罗行坐在餐桌边,不屑地撇过头去。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我是你哥,你不跟我说跟谁说?”
“我的事你能不能别管了?妈回来我会跟她说的!”
罗行猛地起身,想从他手上夺回成绩单,崔谨恕却后退一步,将成绩单藏在背后。
“好啊,那你让我听听,你打算怎么解释你这回理综的成绩?”
“关你什么事?”
罗行急了,崔谨恕却推了一下眼镜。
“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
“我······”
“你知道妈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只要你能上好大学,妈就算去坐牢也无所谓。”
“你说什么?”
“是真的。”
崔谨恕平心静气地说。
“昨天晚上,妈亲口跟我说,让我想办法帮帮你,哪怕她去坐牢都无所谓。”
“不行!妈不能去坐牢,她······”
“那你就得好好听话,否则······”
崔谨恕忽然从桌上拿起一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就像这样。”
他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