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立刻站直:“在。”
“带他去隔离舱。”塔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七十二小时内,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勒斯挑眉:“哟,生气了?”
塔尔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指挥台,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冰冷的回响。
他的背影挺拔如刃,仿佛刚才的失血和疼痛从未存在过。
克劳德冷着脸对勒斯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听到了。”
勒斯耸耸肩,懒洋洋地站起身,临走前却回头看了眼舷窗。
星云的光晕在塔尔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虚幻的紫红,像是随时会融化在这片无垠的宇宙中。
“塔尔,”勒斯忽然轻声说,“你真的甘心吗?”
塔尔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下一秒,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控制台,声音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
“执行命令,副官。”
克劳德强硬地扣住勒斯的手臂,将他带离主舱。
舱门关闭前,勒斯最后看到的,是塔尔独自站在星海前的背影——孤独,锋利,像一把被遗弃在荒野上的刀。
舷窗外,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勒斯在隔离舱度过了漫长的七十二小时。
军舰终于在主星落地时,舷窗外透进来的光不再是宇宙的冷蓝色,而是人造大气层过滤后的淡金色阳光。
塔尔站在舱门前,军装笔挺,肩头的伤已经结痂,但苍白的脸色依旧暴露了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主星——联邦最核心的行政星,所有星系中最发达的地区。
高耸的合金建筑群刺入云霄,悬浮车在透明的空中轨道上无声穿梭。
全息投影广告在建筑表面流动,展示着最新款的智能机械和基因优化药剂。
街道一尘不染,巡逻的治安机械人眼中泛着冰冷的蓝光,随时扫描着每一个路人的身份芯片。
这里没有罪犯,没有小偷,甚至连乞丐都不会存在。
因所有不符合"标准"的个体,早在基因筛查阶段就被淘汰。
这是人们心中的乌托邦,是联邦政府宣传片中永远光鲜亮丽的"理想国"。
57
塔尔走下舷梯时,主星刺目的日光正好斜斜地照在他手腕内侧那串黑色编码上——那串由联邦科学院烙下的、代表帝国军部身份的印记。
一个不该被他人看见的印记,是每一个帝国军的身份象征。
可那串黑色编码让人感到不适,仿佛一件商品。
他不动声色地拉紧皮质手套,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抬头时,冰蓝色的眼睛已经恢复成标准的军人眼神,平静地看向前来迎接的军方高层。
那些锃亮的将星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极了实验室里的手术刀。
"欢迎回来,我们的塔尔上校。"
为首的老将军脸上堆着程式化的微笑,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双手在三十年前曾亲自签署过《纯净人类法案》,此刻却像在抚摸一件趁手的武器,"这次对星际大盗的重捕任务完成得很出色,议会已经准备授予你银星勋章。"
塔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不带一丝温度。
老将军靠近时,他闻到了老将军身上那股特殊的雪茄味,和会议室里那些决定低层人民生死的高层是同一个牌子。
“听说,你还遇到了从时空裂缝里出现的亚瑟族?”
“是的。”塔尔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还顺带歼灭了亚瑟族?”老将军不动声色的打探着,他对于眼前这位亚瑟族唯一的遗孤的冷血程度感觉有趣。
身后传来金属镣铐的碰撞声。
勒斯被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押解着走过,这个臭名昭著的星际大盗突然故意放慢脚步。
当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塔尔耳廓时,他轻笑一声,他用气音问话:"看看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们比亚瑟族的等离子炮可怕多了,不是吗?至少敌人的炮火是光明正大的。"
塔尔没有回答,但他在转身时回望了勒斯一眼。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他后颈的军用芯片发出一阵刺痛警告。
那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温度,像冰川深处偶然泛起的涟漪。
自己怎么会对一个星际大盗心软?这个在联邦通缉榜上挂了七年的危险分子。
塔尔将这种反常情绪归结于同属于克隆体的可悲共鸣。
也许这就是人类所说的亲情?
主星的人工大气层滤过的风带着人造花香的甜腻,远处联邦宣传部的全息广播正在循环播放:"......让我们共同维护这片净土,为了更纯净的人类未来,请公民们积极配合基因检测工作......"
广播声中,塔尔想起三天前在跃迁通道里看到的景象。
那些流动的时空乱流中,隐约浮现出成百上千个培养舱的幻影。
塔尔没有回答勒斯的话,他只是看了勒斯一眼。之后,就没再看了。
他再次将目光落在老将军身上。
“我们的确遇到了亚瑟族,这件事情,我想我已经在通讯中,说明的很清楚了。”
对于自己的母族,亚瑟族的歼灭这件事情,他不想再谈及。
老将军拍拍他的肩膀,如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元帅希望你亲自过去和他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