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出去。”
邬红梅放下环胸的双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你说什么?阿淮你这火急火燎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淮将医生、护士和他妈一起推了出去,将门关上上锁,看过很多次拔火罐,他试着小心翼翼取下那瘦骨嶙峋背上的火罐。
看到妻子血红一片的背,江淮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伸手轻轻把她的衣服拉下来,盖住疼得瑟瑟发抖的后背。
“乐乐,对不起我来晚了。”
江淮抱起奄奄一息的乐栗,眼泪浸湿了她的发丝,温热游走在她苍白一片的脸上,“老婆求你别走,我后悔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发誓再也不会了,你醒来我们好好过日子。”
乐栗混沌的意识里听到有人喊她,她缓缓睁开湿红的眼睛,看到江淮近在咫尺的脸。
不是少年时的江淮,现在的江淮脸圆了一圈,他哭得很伤心,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紧紧抱着她,看着她睁眼又哭又笑,他一手捧着她的脸,“我们搬出去住,我以后会做一个合格的丈夫,我和你一起照顾岚岚和峰峰,我发誓我会用我余生全部的精力照顾好你和孩子。”
乐栗木讷的眼神环顾了一圈病房,刺鼻的艾灸味儿不停往鼻孔里钻,竟然真的回来了,江淮也回来了。
乐栗张了张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她又回到了前世那个重度抑郁,无法动弹的要死不活的模样,乐栗轻轻闭上了眼帘。
这个世界没有舅舅,她原本隔天就要回家看舅舅的……
江淮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她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我现在就带你和岚岚、峰峰回家,回我们的四口之家。”
开了门,乐栗听到邬红梅歇斯底里的叫声,江淮没有多做逗留,抱着乐栗从邬红梅不满的抱怨控诉声中经过,去护士站喊上两个孩子,一起下了地下车库。
“妈妈怎么了?”
“妈妈,我要妈妈!”
就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乐栗做梦都不敢回忆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她睁眼,看到两张围在自己身边的可爱的小脸,孩子的眼睛干净透明,满满地装着她。岚岚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峰峰抱着她的腿哭了。
这是这个世界她唯一留恋的羁绊,岚岚是她的女儿,峰峰是她的小儿子,儿女双全本是佳话,可这样的生活却让她一个人挣扎在地狱很多年。
江淮将她放在副驾,用安全带捆好,又拿了后座的毯子盖着她,对俩孩子道,“你俩坐后座去,妈妈生病了,我们带她回家寸步不离照顾她,直到她彻底康复。”
两孩子听话地爬到了后座,江淮给他们系上安全带,每个亲了一口,认真承诺,“以后爸爸会努力照顾好你们,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吗?”
两孩子异口同声,“好。”
江淮关上后座的门,坐进驾驶座,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妈。
江淮挂断电话,按了关机。
将车子开去了他们郊外的大别墅,用最快的速度让老宅那边的管家安排人手过来采买打扫。
江淮抱着乐栗坐在沙发上,教岚岚做作业,看着峰峰画画,可他没有等到管家安排过来的人手,却等来了邬红梅。
“要么立刻马上跟我回家,要么我让你爸停了你所有的卡和项目。”
江淮抬眼看着邬红梅,眼眶通红,“妈,别逼我们了,你儿子我这辈子就一个媳妇儿,再折腾她就死了!”
邬红梅看着江淮怀里一动不动的乐栗,恨得牙痒,“我逼你们?你有没有搞清楚,你媳妇儿生病了是我在带她看病!”
江淮:“她得的是抑郁症,你带她拔火罐是要她死吗?妈,我不管你以前如何对她过分,从今天起,你不要再来干预我们的生活,我的老婆孩子我自己会照顾,不劳你费心,你回去吧。”
邬红梅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小颗往下掉,她哽咽了,“搞了半天你是在怪我,认为是我把你媳妇儿气病的,阿淮啊,你当真是没有良心,你和你爸忙生意,是我在家帮着你老婆照看你的孩子,你媳妇儿生病了是我带着她看病。你现在怪我逼你们,不想看见我,我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邬红梅哭得泣不成声,一声声的哭诉,像虫子止不住钻进乐栗耳朵里,她听见这些声音气都喘不上来,整个人在江淮怀里发抖,一个人怎么可以理直气壮把谎言说得这么真?还有,她实在不想听见这个声音。
江淮看着他母亲哭诉,捏紧了拳头心软了,再说不出难听的话,可感受到乐栗的不对劲,他又咬牙道,“妈,你走吧。”
邬红梅哭得跌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俩孩子也跟着哭,围在乐栗身边,紧紧拉着乐栗的手哭得干呕。
江淮:“妈,你别哭了你回去吧,你这样岚岚和峰峰会以为乐乐活不了。”
邬红梅起身,指着江淮和乐栗,“你们巴不得我出门被车撞死,是不是?你们这对白眼狼,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看着哭成一团的家里,和半死不活的乐栗,江淮突然后悔了,他不该求大师帮忙,现在这样的场景,似乎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