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往扫了一眼，他对这种事比较敏感，于是在胡永谋走到他身旁想擦肩而过的时候，项往伸出手扳住了他的肩膀，轻轻往后推了推，又借着通道内有点暗的光看了下女孩的脸，问：“你们什么关系？”

项往的师兄邢翀和徐韵然两夫妻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这个情形，立刻走到项往身边，邢翀问：“怎么了？”徐韵然则是偏头看向那个女孩，又看了下胡永谋，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她微微皱了下眉，走到女孩身边，将她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拉，凑过去很温柔地小声问：“你多大了？别怕。”

这女孩看上去太小了，身体很瘦弱，穿衣打扮都偏成熟一些。饭店里面比较热，她解开了皮草的扣子，上衣是件露出腰的紧身黑色吊带，没有袖子，有条带子环绕过脖颈，一条紧身牛仔裤，长到膝盖的高跟靴。可是她的身体甚至看不到胸部的发育。脸也是小小的，下巴很尖，眼睛非常亮，五官似乎都完全没长开，眼里还有一些稚气。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挣开徐韵然轻轻拉着她的手。

胡永谋嘴里带着酒气，嚷嚷道：“我们爱什么关系什么关系！”说着他直接一把将人带到了自己身边，亲了下女孩的嘴，他嘴巴很臭，女孩皱着眉往后躲了下，又被拉回来朝头上打了一下。

“欸！你怎么动手？！”邢翀和徐韵然同时喊道。

胡永谋很嚣张地看着项往，说：“关你们屁事！我跟我老婆□□你们也管？”

邢翀和徐韵然都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没见过这种无赖，一时间都被气到了，徐韵然愤怒地跟邢翀说：“你报警，看警察能不能管，管不管得了！”

胡永谋听到这句话，拉着人就要走，抬手打算拨开三个人：“起开！多管闲事！”

项往抓住他的后领，胡永谋一米七左右，项往抓这一下差点把他拎起来，胡永谋无法控制身体地转了过来，迎面看到项往抬手，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我*。”其他包间有人早就听到动静出来了，有个男人大声喊了一句，“怎么了，遇上仇人了？要打出去打啊！不是，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服务员！服务员在吗！”

胡永谋后领被人抓着，被这一拳打懵了，口齿不清地问：“神经病啊，你谁啊？”

项往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胡永谋骂骂咧咧地，想要上去跟项往算账，但是抬起头，看到项往的身高，怂了一下，只能在嘴巴上占点便宜，他一把抓回站在旁边的女孩，搂着她又在嘴上亲了一下，挑衅般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从她上衣的下摆伸了进去。

她有些茫然地扭了扭头。

胡勇谋得意地说：“我老婆，我爱怎么玩怎么玩，关你们……”

他话没说完，项往又往他下巴上打了一下，然后拽着他的后领子原地让他转了两圈。胡永谋被转懵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冷漠异常的、仿佛把他杀了扔进河里也不会有任何波澜的脸，他大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坐地上了。

那个女孩挡在了他的前面。

“起开。”项往用手背抵着她隔了层皮草的肩膀，往旁边带了一下。然后走到胡永谋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有点轻蔑的意味，踩在他脚腕上，然后微微弯腰，将他的上半身朝上稍稍拽起来一点，在胡永谋耳边问：“她有十四岁吗？”

胡永谋疼得缩起了身体，边呻吟边说：“我老婆就是长得嫩怎么了！要不要给你看身份证啊，结婚证老子手机里面都有！你是疯子吧，你去看看病吧！”

徐韵然又问了一遍那个有点无措的女孩，现在围观的人很多，她特意压低了声音问：“你知道你多大年龄吗？”

“我二十一了。”她用尖细的声音回答道，听起来像还没长大的小猫崽。

邢翀说：“你有身份证吗，给我们看看，可以吗？”

女孩点了点头，从小包里拿出一张身份证递出去。

徐韵然接过来，上面是女孩的照片，名字那一栏写着“林可玉”，年龄确实跟她说的一样，三月的生日，今年21岁。

邢翀和徐韵然对视一眼，证件上的信息都是正常的，确实有人的五官在一定年龄后就不会再变化了，虽然林可玉的皮肤看上去跟小孩子一样，但21岁的人，如果皮肤状态好又很注意护肤，像这样的也不少见。

邢翀走到项往旁边，轻轻捣了下他的胳膊，低声说：“有身份证，21岁了，你看……”

项往刚才只是出来透个气，手机放在包间里没拿，闻言站直身体，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说：“借我手机用一下。”

邢翀解锁递过去。

项往直接拨了报警电话：“您好，我在*饭店，我举报有人伪造证件。”

他挂断电话，垂下眼，和原本一脸得意的胡永谋对视，勾了下唇。胡永谋的表情一寸寸地逐渐破裂，瞳孔微微收缩，嘴角抽动，那是恨和怕的体现。

[我*那个流传最广的打人视频根本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声音，感觉我好像被当枪使了]

[前两天我都没敢说，这个“受害者”长得膀大腰圆一脸凶狠的模样，看着也不像网友说的什么可怜的、无辜被辱的受害者啊……当时怕被骂没敢说，唉，现在说确实马后炮了]

[所以这个通告和视频结合起来，是那个女孩确实没满十四岁吗？还伪造证件，真刑啊……]

[可是项往怎么敢那么笃定呢？叔叔都调查了几天。如果他赌错了，不光是网络舆论的问题，就算不拘留，因为这种事给个罚款什么的，估计也对他工作也有影响吧。]

[这几天骂他骂成啥样了，如果赌错了根本没办法在舆论里再翻身，我还看到好多人说qj犯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货……结果他其实是揭发了一个qj犯？]

[已经翻看了几十遍那个视频了，首先项往确实没下重手，两拳加一踩，疼归疼，但基本留不下什么痕迹。其次他一开始应该只是怀疑，所以他叫住胡永谋问了下，后面他那个朋友（题外话这个姐姐好温柔，等叔叔过来的时候一直在小声安慰）提了句“报警”，胡被吓得直接就想走，连那一拳都不敢追究了，项往才确定的。]

[真有魄力啊，换我我肯定不敢。]

[不止是魄力吧，我感觉可能是对他来说，即使他赌错了，也不过是被骂和影响工作，比不过那个女孩的一生]

[！！！！这就能解释他最后对着胡永谋的那一笑了！胡挑衅了那么久，项往的回应是“你以为我不敢赌吗？”]

……

项往天都亮了才睡着，再醒来时刚八点出头一点，网上关于这件事的第一轮讨论已经过去了，他没注意，只是看了眼时间，揉了下额角，洗漱好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贺劭屈腿坐在沙发上，项往走过去，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是那段视频。

项往坐在他旁边，因为没睡好，说话有点哑，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打人这件事给你惹麻烦了。”最近事情太多，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就这件事讨论过。

贺劭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摘下耳机，看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昨晚也没睡好，但看着项往的脸色，知道他心里也难受，没多说别的，只是站起身，轻轻揉了揉项往的头发，说：“这不是麻烦。”

项往抬起头。

贺劭的手指沿着他的额头，划过他的山根、鼻梁，停在他柔软的嘴唇上。

“有很多人夸你打人很帅，干脆直接，很解气。也夸你善良，勇敢。”贺劭弯下腰，在他的鼻梁侧面亲了亲，声音不高，甚至非常地温柔，听在项往耳朵里却像一道炸雷，“我只会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