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劭冰凉的指尖摸了摸他的眼角,然后紧紧地抱着他,几乎将项往全部都拥入了他自己的怀抱里,贺劭低声说:“不值得。不要因为他毁掉你自己,好不好?现在,松手,走出去,报警。监狱才是他的归宿。”
项往推开门走出去,好像看到了陈婉云,又好像只是错觉。他将门甩在身后,黑色的衣服上看不到项明天刚才流出来的血。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从他身边走过的路人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确认并没有被他碰到或踩到,茫然地往后退了几步。
项往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其实又很清楚。他们认识快六年,在一起三年多,贺劭一直在教他的、引他认识到的,是项往自身高于一切。贺劭不会允许他来做这种事,可是他做了。发泄好像注定要对不起某个人,他强迫自己不想这些。可在最后一刻,贺劭对他温柔细致的爱护还是阻止了项往按下毁灭的按钮。
他找了家旅馆住下来,房间在最边缘,拉开窗就能看到云雾缭绕的绿色小山,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垂头看着楼下。手机上有很多来电,邢翀、徐韵然……他关掉了手机,开始思考。
他想了很久,脑子里塞满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从白天想到晚上,太阳落下,太阳升起,又从晚上想到白天,他感到头疼,但是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联系贺劭。做错了改正就好,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他不会再让贺劭受一丁点伤,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贺劭——
手机打开,他接到了陈婉云的电话。
这个意外击毁了项往的勇气和对于活着和未来的一切向往。
他无法避免地陷入了死循环,如果他当时杀了项明天,是不是陈婉云就不会死?
他不知道,没有人可以告诉他答案,除非陈婉云能够复活。
……
多年以后,贺劭又把他找回来,用了各种方式,重建了他对于“以后”的希望和信心,将他从死循环里拉了出来。
项往注视着贺劭那双好像可以包容一切的眼睛,他缓缓地开口,说:“对不起,晚了这么多年。”
……
“我也爱你。”
灵魂激荡中,这句话并不只是语言的表达,而是内心深处再也无法压抑、无法控制……无法自拔地沦陷。这是失控,也是枷锁。爱让他自由,也让他安宁。
贺劭抱紧了他,压住呼吸的颤抖,低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