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全略带惊慌的声音继续传来:“……从昨天开始他就没去上班,电话也打不通,他的一个下属放心不下,下班后顺道去他家看看,敲了许久门也无人应答,但是……但是闻到一股臭味……”
“下属觉得不对劲,赶紧报了警。等警员破门进去,就看到他……他整个人浸在浴缸里,已经没气了。”
陆星桓屈起长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将手机往耳边又凑近了一些。
“你说清楚点,他是怎么死的?”
“是触电……初步判断是家里电路老化,在他洗澡的时候发生了漏电。”
“警署那边的结论呢?确定是意外?”
“经过警署初步勘探,权洲家里的门窗完好,没有外人强行闯入的痕迹,那根导致短路漏电的电线,也确实有老化的迹象……从表面证据来看,确实只是一场意外事故。”
李全顿了顿,补充道:“尸体已经送去尸检了,结果估计要明天才能出来。”
这么巧?
陆星桓一眨眼睛,疑虑在心中悄然滋生。
任命文件已由上级市政厅正式下发,只等交接完手头工作,权洲就能走马上任,成为手握实权的水税局局长。
偏偏就在这个微妙的节骨眼上,权洲死了,而且死于一场看起来没有漏洞的意外。
“我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李全的声音显得有些吞吞吐吐,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谨慎:“您现在在家吗?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方便。”
陆星桓立即回应:“在,你过来吧,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星桓将手机随手抛在沙发上,身体向后靠去,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脸色微沉。
“出什么事了吗?”
一旁传来稚嫩的询问声,小崽子不知何时坐了过来,正静静地看着他。
“没事。”陆星桓不欲多言。
死人这种事,还是不要说给小孩子听了,不利于幼儿的心神健康成长。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小崽子目光沉静,嘴上却不依不饶。
“想知道啊?”陆星桓挑眉,忽然勾起一抹坏笑,朝他招招手,诱哄道。
“来,过来我告诉你。”
小崽子不疑有诈,好奇地凑过去。
陆星桓奸计得逞,嘴角的弧度扩大,闪电般伸出手指,“嘣”地一声,在小崽子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个清脆响亮的脑瓜崩。
“你!”
这一下力道不轻,小崽子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脑门,对陆星桓怒目而视。
“你什么你,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陆星桓下巴一扬,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蛮横模样。
小崽子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额头上那个明显的红印子,小脸绷紧,语气里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嘲讽:“你这样也算大人吗?”
“哎你!”陆星桓作势抬手要打,但目光触及那小脑门上泛起的红印时,却变了念头。
刚才……手是不是重了?
抬起的手中途变向,转为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柔揉抚,但他依然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我这是在教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防止被拐卖,你懂不懂。”
小崽子的神情有瞬间极其细微的恍惚,仿佛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但那异样消失得太快,快得让陆星桓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当然,你还是可以相信我的。”陆星桓话锋一转,拍了拍胸膛说道。
“为什么?”
听到这反问,陆星桓忽然有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他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不满道:“因为我是你的守护灵呀,结定契约的那天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你不会忘了吧,小小年纪记性这么差呢。”
“我没忘。”
小崽子矢口否认,但是陆星桓却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心虚。
他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用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小崽子的额头:“妄图欺骗,罪加一等,我要狠狠地惩罚你。”
小崽子一脸黑线地看着幼稚鬼陆星桓,大大的眼睛写满了无语。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宣判:“还敢用这种眼神蔑视我?!罪加二等,罚你三天不许吃果蔬肉泥!”
小崽子震惊,小崽子无语,小崽子垮下脸正要提出严正抗议!
“陆先生,我来了。”
李全的声音适时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这场“审判”
陆星桓顺手将怀里的小崽子放到地上,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转身和李全去了书房。
小崽子又手脚并用地爬回窗台边的椅子上。
然而,窗外后院空空如也,卡尔和新来的覃涟早已搬完花离开了。他想了想,利落地滑下椅子,迈开小短腿走向屋外。
书房内,陆星桓开门见山:“我觉得权洲的死,没那么简单。”
李全立刻点头,语气有些凝重:“我也有同感。更麻烦的是,原本等权洲上任,净水厂的转让协议就能顺利签订,现在这么一拖,又不知要等到何时。下一任水税局局长的人选……变数太大,若是等上级市政厅重新指派,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忧虑:“净水厂那边基本完工了,眼下这情况……我们还要继续施工吗?”
“施工不要停”陆星桓果断道。
“现在水税局既然已经重新划归市政局直管,这几天你去找市政官一趟,争取尽快把协议签下来。”
李全点头称是,随后,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些许难为情的神色,试探着询问:“还有一件事……说出来可能有些冒昧……就是,我最近几天,能不能……暂住在您家中?”
陆星桓想都没想,爽快点头:“这有什么,你想住就住,空房间有的是。”
李全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听到权洲的死讯,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有点害怕。您的身手我是见识过的我是亲眼见过的,在您这儿,我心里踏实。”
陆星桓骄傲的一扬下巴,自信道:“那当然,把心放回肚子里,在我这儿,安全绝对有保障。比我能打的?哼,根本不存在。”
李全笑着连声附和。
陆星桓看了眼窗外渐沉的天色,对李全说:“你快回去收拾行李吧,记得把阿雨也一起接过来。”
“我这就回去收拾。”李全应道。
“需要我陪你走一趟吗?”陆星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