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芙眼珠儿一转,指尖拉了拉卫辞的袖口,看他回头后,冲卫辞眨眨眼,长睫上下煽动,像是展翅的蝶。
卫辞脚步一顿,却没有开口,姜芙知道这是要自己开口。她嘴角微翘,扭过头时面上却已恢复平静,“娘子若是能坦诚相待,我们自愿洗耳恭听。”
春情娘环顾四周,遣散了四周的人,带着姜芙三人来到一处厢房。
“实不相瞒,我略通一些相术。”
她看了一下姜芙,又继续道:“我第一次见到羽娘时,就看出她命运不凡,今后会有大运。”
彼时羽娘子食不果腹,已是山穷水尽,她找到羽娘想将她招进美人阁给她打下手。
“不是选为榜首吗?”姜芙问道。
“呵呵,”春情娘却冷笑一声,倚在软塌上,说道:“想来你们也看到羽娘之前的那张脸了?可以说不过中人之姿,我原本只想把她招来——借运。”
“万事分已定,浮生空自忙。”谢玄竹抓了一把桌上的瓜果,“喀嚓”一声咬了一口红色的果子,漫不经心道。
姜芙心头一动,可没想卫辞却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打断了谢玄竹的话:“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他说话间,眼睛却看着姜芙,“民间多有传说,命运并不是不可改变。”
“呵呵呵,”春情娘坐在塌上突然大笑出声,“你们几个,倒是有趣。”
“掌柜既说知道这换脸之事,还望细细讲来。”谢玄竹说道。
姜芙甩掉心里的思绪,目光移到坐在软塌上的春情娘,而卫辞眼神凝在她身上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是个商人打扮的后生,个头很高。”
姜芙脑海里闪过人皮店的老板,那个清瘦无比的男人。
原来羽娘子来到美人阁后,先是经手的清洗打扫的活计,一次在她收拾厢房时,碰到了在这里喝酒的男人。
“那男人眼光怪的很,竟然看上羽娘这张平淡无味的脸,之后他来美人阁,都会点名羽娘作陪。”
“她夫君……不会介意吗?”姜芙忍不住问道。
春情娘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饭都吃不起了,还管哪门子伦理道德,再说——那男人出手也够大方。”
羽娘先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可随着白花花的银子和周围人艳羡的眼神,她便也坦然了。
突然有一天,她顶着一张美丽漂亮的脸回了美人阁。
春情娘并没有计较她的变化,在她眼里只要能给她挣钱,用了什么旁门左道她都无所谓。更何况她那张脸,足够漂亮。
“这新榜首呢?”谢玄竹开口。
“阿云?”春情娘妩媚的脸上露出一丝怜悯,“一个傻孩子。”
阿云不过十六岁,她跑到美人阁毛遂自荐,一脸傻气的说自己能替春情娘挣银子。
“呵,阿云长得跟个干瘪的小豆芽一样,她能替我做什么?”
姜芙心底生出一股疑虑,红唇轻启:“那她是怎么当上榜首的?”
“那个男人。”
阿云被拒后很是不服气,可是仅仅过了一晚,她就变了一幅模样,顶着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又一次来到美人阁。
春情娘心底生出不安,可是美人阁的榜首就是客人选出来的,阿云那张漂亮的脸蛋无疑在一众女子中脱颖而出。
“她当了榜首,那个男人又来了。”
“他来找阿云?”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两个换了漂亮脸蛋的女人,都和他有交集……”
姜芙三人从美人阁出来时,外面已艳阳高照,街上已有店家打着哈欠开了门。
“哎呦饿死我了!”谢玄竹几步走到一个小摊前,一屁股坐在桌前,“老板!来三碗馄饨!”
姜芙胃中已觉得空落落,她看了一眼卫辞,也拎起裙摆坐在另一边,卫辞见状拧着眉头坐下。
他看着谢玄竹两口吃掉了半碗馄饨,满眼的不赞同:“修道之人,不应贪恋口腹之欲。”
“我可跟你们那些名门正派比不了,一日不吃我就浑身难受,”谢玄竹说着喝掉馄饨汤,又冲店家摆手,“哎——老板,再来一碗!”
姜芙吃了一口馄饨,听到卫辞的话撇撇嘴。在一起这段时间,男人鲜少吃过五谷,在远郊那晚更是她一个人抱着干粮啃,而男人眉头都未动过半分,俨然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君模样。
“你这样对修道无益。”
没想谢玄竹嗤笑一声,看向卫辞的眼里多了一分冷意:“难道为了修道,凡人的七情六欲也要舍弃掉吗?”
“既然踏进修道之路,自然要忍凡人不能忍受之苦,历凡人不能经历之难。”卫辞将面前的馄饨推向中间,“修炼之路,自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