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其他人虽也如此,但他们都在暗处,如今此事一出,到时,明帝极有可能将他杀鸡儆猴。
又或者将刺杀七殿下的罪名按到他头上。
以上任何一种,都是杀头之罪。
他连连磕头求饶:“将军……此事……此事万万不能让圣上知道啊,但凡交到刑部手里,即便事实像小五说的那样,他们断然也不会相信,到时我彭家必定遭殃,有灭门之祸啊。”
霍清弦冷声道:“彭大人,既然你都知道,他这个理由不能让人信服,但他还是执意如此,现在看来,不是我不肯饶你彭家满门性命,而是他要陷害你彭家,你到底与他有何仇怨?”
小五神色仓皇,彭仪老泪纵横,他缓缓抬起头转身跪向小五。
他双手颤抖伏地而下,向小五磕头:
“小五……算我求你了,看在我把你从污淖巷带出来的份上,求你说实话吧,我一家的性命可都攥在你手里,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小五低下头一言不语,他出身卑微,在街上讨饭时被人欺负殴打。
当时是彭仪出手救了他,自此他一直跟着彭仪。
两人相处的时间虽不久,可彭仪待他如家人一般。
彭仪脑袋都磕出了血,小五向前跪了两步,向彭仪磕头:“大人……不要这样,”
“我说……我说……。”
彭仪缓缓抬起头,鲜血顺着他的额头直流而下。
小五看向霍清弦:“是……是太子。”
他的话如惊雷落下。
霍清弦瞳孔骤缩,她的拳头猛然攥紧。
李元澈上前两步,他盯着小五。
“胡说……不可能……”
小五苦笑一声,他看向彭仪:
“你可以问问大人,来澄澈府是不是我劝他来的?”
彭仪一怔。
小五每日会在宫外接彭仪下朝,一日,彭仪要上马车离开时,他的同僚来找他,问他有没有去过澄澈府,彭仪不解,那同僚便告诉他,近来大家都为日后着想,暗自都前往澄澈府。
当时小五立在马车前静静等候。
彭仪了解一二,心事重重的和小五回到家中,彭仪的夫人去世,他府上再无妾室。
只有一对儿女和年过九十的老母。
府中的下人也不多,小五独自住一间房。
这日,小五刚歇下,他的眼前猛然蹿出一个黑影,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剑就架在他脖子上。
那黑衣人直接了当地说出自己的要求,要他前去澄澈府杀了七殿下。
小五不明白:“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如何进得了澄澈府?”
那人说:“如今朝中大臣人人都往澄澈府去,你只需再给彭大人扇扇火,他去是迟早的事,你是他的贴身随从,他必然会带你去。”
“我提醒你,彭仪虽不是什么小官,但上面的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事你若胆敢耍什么花招,让第三个人知道,到时随便给他安个什么罪名,彭仪一家,剩下的就只有一堆尸骨。”
小五:“可我杀了七殿下……我也不能活……为什么……为什么选择我?”
那人轻哼一声:“去澄澈府的门客都是带着家眷,作为家眷自然不会做出违背家人的事,可彭仪,他没有家眷,他只会带你去,你们不是亲人,到时必有人会帮他脱罪。”
小五想那人对彭仪如此了解,便是深知彭仪对他恩重如山,他待彭仪更如亲人,不然绝不会如此来威胁他,他多问了一句:
“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这些话,你所说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到底是真是假,事情一旦败落,我死不足惜……可连累大人……”
那人哼笑一声:“你去,他们一家有活着的机会,你不去,他们必然要命丧黄泉,你觉得自己还有选择?”
小五摇了摇头:“我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你空口无凭一个虚无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让我杀人,倒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
“你……,大胆,竟敢质疑太子殿下,今日我就让心服口服。”
那人掏出一块令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太子的名字。
“太子殿下,乃将来一国之君,答应你的,必然会做到,此事若成,彭仪定会高升。”
太子……小五想想,这些皇子必然都是为了皇位,互相谋害,这倒是说得通了,眼下他无路可选。
这几日,彭仪的同僚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澄澈府,同僚时不时来吹个风,彭仪不是依附权势的小人,他只为一家老小安宁,一直犹豫不决,小五想到马上到了太子给的期限,彭仪的儿子上街时被人打了一顿,他知道那是给他的警告。
他便下定决心,趁机劝解彭仪。
彭仪终归还是动心了,这才前来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