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最后的诅咒与空间裂缝中传来的阴冷嘶鸣一同消散,只留下那道顽固的、不断渗出邪恶波动的黑色缝隙,如同龙窟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窟内一时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权如沐快速检查法阵中三人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
“我说呢,怎么这沙狐皇宫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臭气,原来在这儿。”
一道清泠泠的、带着惯常那点讥诮的女声,突兀地在龙窟一角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靠近洞壁的一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涂山情的身影凭空踏出。
她一身淡紫色纱裙,银发如瀑,眼神依旧锐利清明,但脸色比平日略显苍白。
她目光扫过全场,在昏迷的国王和国师身上略一停留,撇了撇嘴。
随即精准地落在了那即将坠入深不见底、泛着幽蓝微光的龙窟裂隙深处的冰魄龙脊上。
那龙脊被王权富贵“天地一剑”的余波震飞,正打着旋儿下落。
涂山情手一抬,五指虚空微握。
一股无形的、精妙绝伦的空间之力蔓延而出,轻柔却不可抗拒地托住了那截龙脊,将它稳稳牵引至自己掌心。
龙脊入手冰凉,内里的星河微光似乎黯淡了些,但本源未失。
她掂了掂,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法阵中心。
梵云飞还紧紧抱着厉雪扬,看到她背脊处那个可怖的伤口,心如刀绞,泪痕未干。
涂山情走到近前,先将龙脊递给了正半跪在一旁、掌心按在厉雪扬血肉模糊的背脊伤口上,竭力为她稳定伤势、吊住生机的龙微云。
权如沐则在一旁辅助,用灵力小心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与残余邪气。
“龙姑娘,物归原主,烦请助她重新融合。”
龙微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接过龙脊。
只见她指尖凝聚起一点更为精纯的妖力,缓缓包裹住龙脊,那截冰蓝骨骼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微微震颤起来,光华内敛,变得柔和。
涂山情这才有空瞥向旁边眼泪汪汪、狼狈不堪的梵云飞。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试图驱散那过于沉重的氛围:
“哟,小土狗,今儿不是你大婚的日子吗?红事当头,哭什么哭!小心把福气都哭没了哦。”
她弯起嘴角,伸手不太温柔地揉了揉梵云飞乱七八糟的头发。
“来,给前辈笑一个。庆祝一下——我们这次,可是顺藤摸瓜,找到了整整三扇不该存在的门呢。”
梵云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懵,眼泪都忘了流,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
“笑……?前辈…”
“三扇……门?!”
他捕捉到了关键词,茫然地重复。
“嗯哼。”
涂山情看着龙微云小心翼翼地将那被龙力温养过的龙脊,缓缓按回厉雪扬背脊的伤口处。
冰蓝的光芒与厉雪扬自身微弱的冰系灵力开始艰难地交融、愈合。
她一边关注着这关键过程,一边分心解释道,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沙狐皇宫,从布局到地脉,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古老庞大的镇压之阵。”
“所谓的禁地龙窟,就在皇宫正下方的地脉核心。你们婚礼上的那个引龙台法阵,作用就是把你们精准传送进这主阵眼。”
“——也就是最大、最麻烦的这扇门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
“至于另外两扇小一点的门嘛……已经被我们清算过了。”
梵云飞瞪大了眼睛,震惊得一时忘了言语。
旁边的权如沐刚确认完法阵彻底失效,闻言也凑了过来。
少年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接口道。
“是啊小土狗!我和哥根据你们婚礼法阵的能量流向反推,顺藤摸瓜找到了其中一处隐匿在皇宫边沙漠绿洲下的次生节点!”
“好家伙,也有只黑狐守着,还想蛊惑当地的妖族献祭!不过它运气不好,没找到合适的附身对象,被哥的灵火一把烧得干干净净!”
他说得轻快,但能想象其中的凶险。
“那……还有一处呢?”
梵云飞下意识地问,目光不由看向涂山情。
涂山情没说话,只是随手打了个响指。
她身侧的空间泛起涟漪,一个由淡紫色妖力构成的、光华流转的透明牢笼浮现出来。
牢笼之中,囚禁着一只不断挣扎、正对着外面龇牙咧嘴、散发出浓郁恶意的黑狐!
这只黑狐的气息,比刚才附身国师的那只要弱上许多,但邪恶的本质如出一辙。
“喏,这个,”
涂山情用下巴点了点牢笼。
“藏在皇宫与人类边境交接的一座废弃矿坑里,想利用矿工亡魂温养自身,并悄悄腐蚀那里的空间薄弱点。”
牢笼中的黑狐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猛地停止挣扎,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道最大的空间裂缝,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意:
“就算你们阻止了另外两处又如何?!这道主门……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