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警察叔叔,你是觉得我在撒谎吗?”
“这里面的声音是你。”
“可这又不是视频电话,我没办法通过声音猜到他长什么样,这很正常吧?”
房间中的灯很亮,明明现在应该是太阳挂在最高处的时间。
陆时熠自坐下后便再没开口,只看着郑成汉继续询问:“所以你真的没见过他,对吗?”
或许是灯亮得几乎有些晃眼睛,辛白扭过头不再去看对面。
她点点头,把话说得斩钉截铁:“没见过。”
“那可以拜托你再回想一下吗,昨天下午四点你在做什么?”
陆时熠终于在这时候开口,像是为了配合她,故意把话说得像是无关紧要的闲聊。
辛白抬头看他,想把他也当作一个素未谋面的警察。
可对方总归是帮过她忙,于是辛白生出一些愧疚,嘴上却依然淡定开口:“在家。”
郑成汉立刻接上她的话:“可是金溪村有人说,他们昨天看到过一个白衬衫蓝裙子的人。”
面前的桌子不算高,可不让对面看见她垂在桌下的手倒也算绰绰有余。
她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甚至觉得对方的话好笑:“穿成那样的人多了去了。”
面对对面人的游刃有余,即使作为警察,郑成汉还是不免感慨她的心理素质。
要知道,她还只是个未成年而已。
“那和你长相一样的人呢,也多了去了吗?”
门外不间断地传来鞋子踩在地上再抬起的声音,由远及近,辛白听着声音抵达门口,又渐渐远离而去。
空气沉默一会,好像确定她不再准备接话,旁的陆时熠才开口说出第二句话:
“陈凡死了。”
“谁?”
这次被递到面前的是陆时熠的手机,上面显示的还是方才看过的人。
辛白按下手:“你们怀疑是我?”
“我们只是找你来了解情况。”
“那就是怀疑。”
辛白早先从辛诚口中听到过有关审讯的规则,譬如会由两个人中的一个负责主要询问。
显而易见,这次的主审人是郑成汉,于是她讲视线由手机屏幕转向他。
她知道他即将问些什么。
“你当时给他打这通电话,是为了找他要什么东西?”
辛白回答得很快,几乎是话音乐落下便接起,一点也不像是现场的胡编乱造:
“我的钥匙扣不见了,他看到我发的寻物启事告诉我个地方让我见面去拿。”
“所以你没见过他吗?”
辛白像听到什么笑话,怀疑郑成汉可能是时空错乱:“我刚才说过了,我没有见过他。”
好像警察总爱把照片等诸如此类斩钉截铁的证据摆到人面前看。
譬如现在,辛白看着手机上新出现的照片——
这像是张监控截屏,也因此而显得模糊不清,但仔细还是能够辨认出上面面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她,一个陈凡。
陆时熠看她在此时还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把手抱在胸前:“我又不是警察,不记得只见过一次的人很正常吧?”
郑成汉不说话,只认同似的点点头,而后挑眉看她。
辛白当然知道自己的谎话站不住脚。
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人总是会下意识地靠近相对熟悉的人,于是她去看陆时熠。
“人不是我杀的,”这算得上她今天嘴里的第一句实话,“我根本没动机。”
她重新看向两个人。
“难道因为他拿了我一个无关紧要的钥匙扣,我就要杀了他?”
郑成汉没急着回答,先把手机收回来。
“那你呢,你为什么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钥匙扣发寻物启事?”
辛白不说话,手无意识地攒紧背在身前的斜挎包,直捏出些人为的褶皱。
她不可避免地异想天开,认为气氛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之后她当然被当作嫌疑人关押起来。
关一辈子倒也不至于,毕竟那些事情本来就不是她干的。
可警察一定会去调查她,之后把她做的事查得水落石出。
那也和坐牢差不多了。
可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发生,先一步到来的是椅子向后移动发出的声响。
音量不大,可却好像把刚才生成的冰碴统统震碎落在桌上,使辛白不得不抬头看。
“今天先到这里吧。”
她看见陆时熠站起来。
“外面太热了,我送你回去。”
换做以前,一心不想与他有太多交集的辛白一定会当场拒绝。
可今天不一样,她卷进这种事情,她今天坐在这里,就一定不可避免地会同陆时熠产生联系。
况且,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的。
于是辛白偷偷转眼看了看依然坐如钟的郑成汉,他面色如常,好像不觉得陆时熠的举动出乎意料。
“哦。”
辛白起身,跟在陆时熠身后离开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