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的手心故意向里收,若有若无地将糖包裹起来,于是陆时熠不可避免地碰到她。
辛白借此钻进他的脑袋。
狭小的房间充斥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即便门窗在此刻都大开着。
陈凡正闭着眼睛躺在床去,双手放在腹前,倒像是安然睡去。
倘若忽略他发白的脸与已经停止向外渗血的伤口的话。
辛白透过陆时熠的眼睛,看见房间中到处被放上数字牌,穿着警服的人们戴上手套,在面前走来走去。
伴随着咔嚓声,相机一下又一下发出刺眼的闪光,好像要把地上干涸的血迹反射给警戒线外凑热闹的人看。
辛白一直搞不明白,警察是怎么通过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就能够推断出死亡时间,甚至凶手的身型体格。
于是她干脆跳过这段过往,将时间向后拉,一直到警队针对这次案件召开研讨会。
“死者名叫陈凡,男,41岁,尸体发现在金溪村,据村民说,那间房子已经荒废很久了。”
陈凡的照片被贴到白板上。
“案发现场门窗完好,都没有被反锁的迹象,现场也早就被清理过。”
陆时熠的到来称得上空降。
他们也只提前几天得到消息,局里将调来一位来自浅安的队长。
甚至在上班的第一天,陆时熠还没来得及多自我介绍,一通电话就使所有人紧急起身前往案发现场。
于是此时的陆时熠在说完这句话后放下笔,挺随意地向后一靠,自然而然把发言的光标移到其他人头顶: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他的语气太平常,又好像是天生就拥有种随和的气质——
或许称作自来熟比较恰当。
“按照尸体情况,死亡时间应该在下午四到六点左右,”于是一边的安之灵以法医的身份开口,“致命伤来自于颈部,边缘整齐,判断为精准砍伤。”
陆时熠点点头,将目光转至另一边准备开口的谢其鑫,他果不其然有话要说:
“我们在现场的沙发上发现了几根头发,检测结果刚刚出来,”他停顿一下,把手上的电脑掉了个个是屏幕正对其他人,“头发的主人是简隋,天一集团的董事长。”
接下来说话的人再熟悉不过,就是白天坐在对面只与辛白面对面几分钟便被叫走的何文锦。
“他的手机被人为格式化和覆盖过,现在还只能够还原出最新的一条通话记录。”
说着,她按下空格键,两个人的声音立刻回荡在安静的房间——
“你东西准备好了吗?我马上就到了。”
“你别来了。”
“什么?”
“我已经不在那里了,你回去吧,我不想把东西给你了。”
“你有毛病吧!”
“你别以为我找不到你,你就好好等着吧。”
女声在此刻戛然而止,意味着通话也到此中断。
通过肢体接触,辛白能够顺着对应人的记忆来到过去,并靠他的眼睛看过去。
可她没办法操控人,更没法读人心。
于是此时此刻,辛白也没有办法确定那时的陆时熠是否听出她的声音。
她只能够知道陆时熠沉默一会,听着何文锦继续说:
“经过鉴别,可以确定电话里的声音之一就是陈凡。”紧接着,辛白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眼前。
按照因为通话内容而被叫到警局审问的未来,她的脸当然该在这时候出现。
“而电话中的另一个人,根据推断——
我怀疑是枝南二中的辛白。”
外出调查的人被分为两路,何文锦与郑成汉去验证并调查这通电话,陆时熠则与谢其鑫一同去简隋那边寻找线索。
调查的过程还算得上顺利,有警察的身份作为引子,两个人顺利进入简家老宅。
作为女主人,在得知他们的身份与到来的目的时,温惠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慌失措,反而颇为淡定地请他们坐下。
“简隋在公司还有点事情,我刚才已经打电话叫他回来了,还麻烦两位等一会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等到对面人回答,温惠反倒自己先摆摆手坐下。
她笑得实在是善解人意:“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面对此情此景,谢其鑫也不敢贸然回答,只去看那位初来乍到的队长。
他倒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好像摒弃了警察的身份,真的只是来这里到此一游似的。
“我们只是来了解点情况,您放心,没什么大事。”
温惠点点头,像是对他的话表示信服。
只看见陆时熠小幅度地转头,好将整座房的布局收入眼底。
而后便重新看回她,说话的语气仍然像是寒暄:“家里只有您和简先生两个人吗?”
或许是性格使然,也可能是为了防止多说多措,总之她的回答算是简洁:“嗯。”
电视机里播放的电视剧在得知他们要来时便被温惠手动暂停,屏幕上女明星的脸被定格住,在此时此刻倒莫名地像是死死盯住陆时熠。
陆时熠对此不甚在意,温惠也同样,她亮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而后为简隋的迟到再次抱歉。
尽管谢其鑫第一时间便摆手表示不介意,温惠依然坚持向他们解释:“他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
“其实年纪大了之后,他就不常去公司了,今天是实在不凑巧。”
“要不是今天实在有要紧事,他就在家里开会了,也不至于让二位等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