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备箱。”
闻言,温惠起身便准备向外走,却又忽然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简星沉。
辛白终于知道温惠生气是什么样子:“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你爸爸。”
后备箱里的人并不是陈凡。
当然不会是,毕竟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那时候的陈凡还在赚着辛白的钱伪装她的家长。
辛白透过温惠的眼睛看,重物坠入江面不可避免地溅起阵阵水花,好在四下漆黑,使血色并不是那样明晰。
涟漪逐渐归于平静。
日子也同样平静,辛白一口气把时间划到当下,发现温惠在那天之后再没做过什么事,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她终于从温惠的记忆中跳出来,无事发生似的对她笑,而后重新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
待福利院的志愿活动结束,辛白连忙赶回家锁上门,拿出手机开始查——
2022年1月18日。
在网络上,那好像只是平常得不能够再平常的一天,媒体照常产出些无聊的新闻,没人知道那天死了一个人。
算了,毕竟每天都在死人。
于是辛白想想,换了个关键词重新搜素:
清江大桥抛尸。
依旧一无所获。
她放下手机,不太拘小节地随地坐下。
温惠做得太滴水不漏了,她将足够多的重物与尸体绑在一起,使得它不会顺着江水被带到其他地方。
而是沉底。
辛白没来得及开灯,窗帘也都在此刻通通紧闭着,倒是显出几分阴森来。
莫名的预感告诉她,这件事一定和陈凡的死有关系。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看简星沉的记忆,可简星沉在事情发生后便被温惠想方设法送到了国外去。
她只能够去找简隋。
即使这称得上是天方夜谭的事。
**
辛白来到简隋所在的小区门口,装成路过的样子在周围游荡。
显而易见,这种住户都是高端人士的高端小区绝对不可能会放她进去。
幸好辛白的目的也不是进去。
她只祈祷着简隋能够什么时候出来一趟,自己就能够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冲上去。
甚至不需要自我介绍,只要能够碰他一下就大功告成。
“辛白?”
她正专心致志地试图靠车牌号辨别出其中是否有简隋的车辆,却忽然被身边的声音冷不丁吓了一跳。
辛白转过头,发现陆时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你怎么在这。”
他像是没话找话一样的随口一提,并不在乎辛白是否回答。
可辛白听不出来,于是她犹豫一会终于想出解释:“那个,我来找我朋友玩,她住在这里。”
“那个,你住在这吗?你不是住在二中旁边吗?”
辛白当然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这么问只是想要从陆时熠的口中套出简隋的名字而已。
对方回答得倒是快速:“没有,我妈妈住在这里,我来给她取点东西。”
“......”
但是出乎意料。
事情的发展开始偏离轨迹,辛白沉默不语着飞速思考接下来的打算,肚子却比嘴巴先一步发出声响。
......看来不吃饭就出门果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辛白最后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对方一起吃饭的邀请。
只要没有微信这种能够长期联络的工具,他们就能够在事情结束之后彻底断得一干二净,所以借助吃饭套出点东西也无伤大雅,辛白这样想。
于是她放下叉子,故意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像是纠结犹豫许久后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那个,陆老师......骗警察是犯法的吗?”
现在其实算不上饭点,餐厅除了他们两个再看不见别的顾客。
即便如此,陆时熠还是拿起叉子走个形式,好使辛白吃得更加心安理得。
他在听了辛白突如其来的话语后面色入常,好像那不过是用来消磨饭桌时光的玩笑,于是他也玩笑一样地回答:
“那你不是早该被抓进去了。”
他爱用玩笑说出话外音,辛白很快听出来,因此继续向下说:“我认识陈凡。”
“我以前会给他钱,让他假扮我家长,去帮我对付学校里的事。”
“他女儿生病了需要钱,所以他每次都答应我。”
辛白预判到陆时熠想说什么,于是她先他一步继续说:
“我也说是以前了,从我学考前最后一场家长会开始,他不愿意来了。”
“我提出加钱他也不愿意,他好像突然不缺钱了。”
这句话是假的,辛白总能够在关键时刻面不改色地说出些假话。
可撒谎不就该这样,在一串真话里突然加上几句谎话,教人分不出来是真是假。
只要能够把陈凡的死和简隋在扯上些什么关系就好。
毕竟,七月可是他入职简隋公司的时间。
既然她没办法碰到简隋。
那就让警察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