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路上遇到的人无一不再忙着自己的事情,偶尔会有几个停下来同陆时熠互相打个招呼。
辛白故意磨磨蹭蹭地跟在陆时熠后面,好以此更完整地看清楚警察局的内部组成结构。
可她本质上还是个好奇心重且爱说话的高中生。
在又一位身着制服看着无比严肃的人停下同陆时熠寒暄片刻又离开后,辛白终于小跑着追上到陆时熠旁边,小小声问他:“你是他们的领导吗?”
那人在离开前递给陆时熠一份文件,里面的内容应该不太重要,辛白想。
毕竟陆时熠当着她的面便打开文件夹,草草看了几眼后便合上,“不是啊,我算什么领导。”
他把东西收好笑着继续向前走,忽然想起似的随口补充一句:
“你哥哥倒真算是我的领导。”
“他不是你朋友吗?”
陆时熠早就有这样的发现,辛白总是爱一本正经地说出些她认为很有逻辑的话。
或者不该说是辛白,也可能还在上学没来得及步入社会的高中生都是这个样子。
但并不妨碍此刻的他被辛白的话逗乐,陆时熠失笑着反问她:“领导怎么不能当朋友。”
“反正我不可能和我老师当朋友。”
陆时熠步伐没停:“领导又不是老师。”
“辛白!”
辛白正准备思考出什么犀利的话好反驳得他哑口无言,却先一步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喊她的名字。
于是她只好暂时停止头脑风暴,转过身去看声源方向,这才发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快走出警局到达门口。
她继续向前面看,正好与朝她跑过来的田梓欣撞上视线。
田梓欣的速度飞快,一下子就从远处跑到辛白面前来。
她看着田梓欣拉起她的手:“辛白,你看见我妈了吗?”
辛白摇头,又在之后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去看陆时熠。
她指指田梓欣以向他介绍:“这是饭店老板的女儿。”
而后又重新转回来面对田梓欣,“他是警察。”
几辆车子在马路上驶过,只留下几道明显的车痕,此刻的田梓欣却无心去看,她立刻领会到辛白的意思:“警察叔叔,请问我妈妈她怎么样了?”
“你妈妈她没事,只是涉及一点情况,要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他这些话算是为田梓欣定下心,“应该一会就能回家了。”
但对方显然没这么容易放心下来,于是陆时熠转移话题:“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田梓欣点头。
“那你可以先进去坐一会,等你妈妈的事情处理好再一起回去。”
田梓欣立马接上:“我可以进警局吗?”
陆时熠看她一本正经询问的样子同辛白如出一辙,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好吧,果然是高中生的统一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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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楼下开过车辆的灯光都被厚重的布料吞噬殆尽,只能够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
今天本该很普通,枝南作为座旅游城市,在这样一个小长假涌入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人。
于是堵车成为常有的事,辛白几乎在这七天快要习惯这种不习惯。
可有些事让今天没法继续普通下去,辛白看着手机,是田梓欣给她发来消息。
田梓欣:宝宝,你是认识晚上那个警察吗?
辛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一直到楼下的车流重新开始前进。
调休死:差不多吧。
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很快便被备注重新取代,辛白看着几乎占据整张屏幕的白色聊天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定是她提前打好再复制粘贴过来的。
田梓欣:是这样的宝宝,我也不知道白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只能知道死人了,我妈妈她回来也什么都不说。我爸爸死之后我妈妈情绪就一直不好了,是开清香小筑之后她才又重新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的。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或者可以麻烦你去麻烦一下警察,求求他们快点把事情结束吗,我妈妈真的是靠这个店才活下去的。
这段话很长,甚至长到辛白还没来得及看完,原先的白框就消失不见,变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字样。
辛白一下没反应过来,只接着发送过去个小猫探头出问号的表情包。
田梓欣:没事,是我刚才一下上头说错话了,这种事怎么可能想说就说想快就能快的,你就当做没看见吧,今天还是谢谢你了,你早点休息,我也准备睡觉啦。
像是为了证实她的话,田梓欣从这时候开始真的没再发过一句话。
其实她说的的确没问题。
辛白没有办法告诉她更多事,毕竟她知道的田梓欣想必都已经知道。
她更没法去决定警察判案的速度。
作为一位普通人的话。
忽然间好像万籁俱寂,无数汽车行驶而过的声音消失,细雨从窗外落下的声音消失,甚至呼吸声都消失。
辛白看向自己的手。
可她算不上普通人。
上一次使用能力就在前不久,为了洗清她的嫌疑,为了警察不再查下去一直到查出更多事,她必须快点找到真相,让这件事情快点过去。
很久之前的辛白将这样莫名其妙的能力告诉辛诚,最后的结局是他给她带上手套,教她一定不能同其他人说这件事。
不然就会有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利用她的能力去做坏事,当然,她也同样不许做坏事。
手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日益增大,手套的数量也随之增加。
辛白侧头去看床头柜,这些手套都在前一段时间被她连同其他东西收好作为辛诚为数不多的遗物封存起来。
哥哥。
这样不算干坏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