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来得及等他重新直起身,辛白反而先一步弯下腰,声音几乎从他耳边传进来。
“其实我在网上的通缉榜上见过你。”
情况一时间发生巨大变化。
辛白眼睁睁看着雪白的刀刃二话不说向她刺过来,又在不远处传来“不许动”的声响后转化为巨大的拉力,几乎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拽起来。
利刃也转移到脖子前,若即若离地散发出阵阵寒意。
这地方非常偏僻,指不定一整个晚上都不会再有其他人路过,也算是辛白有意而为之。
面前的一行警察举起枪指向他们两人的方向,于是颈前的刀变得再近些。
“把枪放下。”
他作势要对辛白下手,偏偏辛白躲也不躲,倒是对面先放下抢,并喊话叫他把刀放下。
“叔叔。”
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见。
“你杀过人对吧?”
左明德几乎被辛白不似人质的态度惹恼,向她说了声“闭嘴”后转而重新向警察喊话。
他要求警察将枪踢到中间。
这次的警察没立刻响应,倒是身前的辛白,像没听到他的恐吓似的继续说:“他是你哥哥,对不对?”
左明德当然算得上矮个子,同辛白站在一起都只能够堪堪算是平齐。
这种时候倒也方便了他,他抬起手,刀刃刚好足够抵住辛白的脖子。
利刃划过皮肤,好在想必不太深,毕竟辛白没感受到多少痛意,她依旧几乎不依不挠地向下说:
“他看不起你,因为你没钱?”
“闭嘴!把枪踢远!”
他几乎用所有力气喊出来,嘹亮的声音刺痛辛白的耳膜,吵得她脑袋开始嗡嗡响。
好在这些话她不用听都能说出来:“他看不起你,你偏偏要做点大事给他看。”
辛白边说边去看对面,教他们看左明德情绪激动,教他们把枪拿远。
陆时熠没懂辛白这样激怒他的目的,可赶来的狙击手已经在远处高台就位,为了安抚罪犯情绪保障人质安全,他照左明德说的做。
辛白嘴上的话依旧没停,甚至越来越大声,“你要做点大事好叫他刮目相看,好让他再也不敢欺负你对你马首是瞻。”
“你杀了我好了,反正我早就想死。”
他的刀没动。
同辛白所料想的一样,于是她开口准备再继续说点什么。
变故在这时候发生。
身后人忽然像中了邪似的大吼一声,下一刻便将刀下移准备向辛白腹部捅进去。
好在十八岁的反应力总归要高于年过半百的左明德,况且——
他的两只手都受过伤。
辛白逃似的挣脱开束缚向前窜,又在拿过面前枪后转回身,整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
2022年10月26日。
几乎所有枝南人都记住这天。
在平静得不能够再平静的日子,他们听见两声枪响。
辛白将枪口对准左明德的腿按下扳机,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因此摔倒在地。
算是因祸得福吗,毕竟远处狙击手原先瞄准他脑袋的子弹因此偏离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