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到此便走不通,辛白也没多犹豫,立时投身去另一条道路上去。
仇时瑛的妈妈身体不好,爸爸不管不顾,于是她来到城市求生,这不算是什么秘密。
于是辛白转而来到她家附近,企图从中获得些线索:
譬如她借高利贷的原因之类的。
没有途径接触到人,只能够同一些没有灵魂的死物面面相觑,辛白当然知道自己靠这一途径获得线索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她还是装作过路人的样子在仇时瑛生前住处的四周晃悠,总要比一整天胡思乱想导致上课什么都听不进去要好。
想到这里,辛白干脆任凭思绪发散到更远的地方去,昨天的化学课学了什么来着?
物质的量?总之是她听不懂且一窍不通的东西就是。
这样边想着边向前走,辛白自然分不出什么注意力去观察四周,也就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出有人在叫她。
直到后脑勺被谁一拍,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紧接着在面前响起,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陆时熠像个热心群众似的同那位老太太侃侃而谈。
“嗯,您一直往前走再左转就能到了。”
“好,好,谢谢你啊年轻人。”
老妇人连连道谢又匆匆离开她本来就生得不高,佝偻的背与蹒跚的步伐更引得辛白向她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你认识她?”
对于辛白来说,没话找话的常用方式就是说些明知故问的话,陆时熠怎么可能会认识一个问路人。
“嗯。”
谁想到他居然真的点点头。
辛白还没来得及去向他求证,陆时熠就先她一步开口:
“那是仇时瑛的妈妈。”
他好像并不打算同之前在便利店那样对仇时瑛的事情闭口不提。
“你是来找她的吗?”
两个人看上去都对陆时熠口中的“她”心照不宣。
辛白故作无事地环视一周,附近并没有什么熟悉或者可疑的人,连他的车也不见踪迹。
“对啊,你不肯告诉我,我当然只能自己来找了。”
陆时熠闻言只是笑,不无语也不恼,顺势到面前的石阶上坐下。
他甚至挺松弛地拍拍旁边:“坐?”
“不要,这个好脏的。”
说着,辛白倒真的身体力行地向前一步,走到陆时熠面前停下。
石阶修得不算太矮,加上陆时熠本身的身高优势,辛白在此刻难得能同他面对面平视。
陆时熠也不逼她,便也点点头就着这个情形开口:“她妈妈生病了,这你知道的吧。”
辛白当然不会欣然承认,“不知道,第一次听说。”
这里算得上还没开发的老城区,街道上的汽车与人烟并不多,显出些破败又荒芜的样子。
陆时熠也不揭穿她,只继续换个话题向下说。
这反应挺不寻常,放在他身上却又寻常,陆时熠将辛白没怎么注意的衣摆向下拉整齐:“你觉得她是好人吗?”
“谁?”
今天是炎炎夏日少见的阴天,太阳被云彩挡住不见踪影,辛白也就不能够以遮阳为理由避免看他眼睛。
可也不妨碍她故意装作一无所知。
“仇时瑛。”
或许是没有听出来,但更有可能是他觉得无所谓,总之他开口向辛白解释。
“这你之前早就问过我了。”
陆时熠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就好像真的早早把这件事抛之脑后:“那你之前回答什么?”
辛白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我说不知道。”
接着便看见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现在换个问题,我是说觉不觉得。”
辛白难得发自内心地沉默一会,终于在最后慢慢摇摇头。
别人的记忆里没有关于仇时瑛与楼耀之间矛盾的部分,却存在着关于仇时瑛的。
她曾经偷偷拿走其他人的首饰,又转而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甚至有人撞见过她躲在暗处举起手机对着别人一顿偷拍,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些话她都没有办法去同陆时熠说,好在对方看着也没有想要追问下去的打算。
“可是她借钱就是为了给她妈妈治病。”
辛白总爱将想说的话现在脑子里检查好几遍确保万无一失才说出口,可这次却不一样,“这种东西和我说没有用。”
“我不知道她这种行为是子女应该做的还是因为她孝顺而已,我根本没见过我妈。”
“也是。”
她看着陆时熠点头,又看着他开口:
“你想去见见楼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