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不知道我成年了。”
或许是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陆时熠点点头不反驳,而是晃晃手示意她把镊子拿过去。
“不想涂。”
她将腿向前随便一伸,颇有点耍赖的意思。
“你这样小心要破伤风。”他故意吓唬她。
谁知道辛白这样吃零食都要先看配料表的人居然不为所动,“我以前都这样的,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
陆时熠被她的话逗笑了,“那那些闯红灯出车祸的人也都觉得不会被车撞。”
辛白不说话了。
好吧,看来还是有点用,她最后还是把镊子拿了过去。
天气变凉后,辛白再穿外套就不显得多么格格不入,伤口的血渗透进布料叫人很轻易便察觉,辛白心一横便拉起袖子。
蜿蜒狰狞的伤疤一直向上蔓延,直到被衣袖所覆盖。
比起这些,那些鲜红的血倒算不上什么。
辛白偷偷抬起头去看对面人的反应——
对面没什么反应。
“涂在上面就好了?”
她故意说点什么,好像这样就能够转移话题从而减少尴尬。
“嗯。”陆时熠没事人一样地点点头,好像眼睛里有什么工具能够自动屏蔽掉这些疤痕。
这或许是辛白之前所希望的反应,可希望真正成为现实后,她又觉得倒还不如对方一脸震惊得直呼她有什么自残倾向。
总比现在这样长久的尴尬要好。
于是辛白将棉球往伤口靠近,犹豫再三还是思索着开口:“那个,陆老师,你不问我手上是什么吗?”
她的声音好轻。
“有什么好问的,”他这次说的话倒是与语气对应,碘伏被他放得离辛白更近些,“只要你不是心理出问题自残就可以。”
辛白撇撇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地故意同他顶嘴:
“你怎么知道我心理没问题。”
他看上去又被逗乐,“谁心理有问题还摆个小人每天朝拜自己。”
“......”
也是。
她抬起头去看陆时熠,举起棉球用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处理这种医疗废物。
谁想到他难得沉默一会,“碘伏是有颜色的。”
辛白没懂他突如其来的科普,“我知道啊。”
“所以如果你涂上去了,手会变颜色的。”
“......”
辛白去看自己的手臂,上面果不其然没有一点碘伏的痕迹。
棉球也同样焕然一新。
“其实我怕血。”
真话被她说得像假话。
陆时熠又被她逗乐,“那你还打架。”
“没办法啊,谁叫他们闲着没事干,我总不能任他们打吧。”
陆时熠这次算得上真心实意地为认同而点头,“也是,我帮你涂?”
他说着接过辛白手上的棉球。
辛白从善如流,伸长手便扭过头不再看带血的伤口。
“所以你穿外套是为了遮它们?”
话里的它们不言而喻。
“对啊,免得别人以为我是神经病。”
陆时熠还是笑,好像要用这些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在哄小孩。
“你今天和几个人打架啊?”
辛白是真的思索一会,“三个?还是四个来着的。”
“这么厉害。”
她对痛的感知近乎麻木,于是棉球落在手臂上,只能够带来“冰”这一种感觉,同陆时熠抓她的手的地方产生区别。
“你这话被别人听到要骂死你了,一个警察居然说我打架厉害。”
天还没彻底黑下去,太阳快被远处高楼遮住,光亮却遮不住。
辛白同牵着雷达的陆时熠一同走出药店,而后听他开口:“我今天没开车来,我帮你打个车?”
“不用不用,我还准备去买点吃的再回家的。”辛白忙摆手。
陆时熠也就没再执着,只叫她注意安全,而后递给她管药膏。
辛白接过但没懂。
看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陆时熠向她解释:“这是祛疤的,我以前被枪打了都涂这个。”
他举例以身体力行地向这位多疑的小朋友展示药物的效果。
没想到辛白闻言还是皱起眉,“真的假的?”
陆时熠又从喉间溢出笑,“我骗你干什么,不好用你来找我。”
“不是这个,我是问,
你真的被枪打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