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班级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想必他们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去往同样的地点,辛白在前往宿舍楼的路上看见许多人。
即便现在是返校周的周日下午不到五点。
还没走到宿舍楼下,辛白便远远看见段长老师站在那里打电话,地上看起来并没有血。
她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想必只是个乌龙而已。
可下一刻,她却忽然看见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陆时熠。
辛白感到心脏都要停止跳动,好像琵琶弦断,残留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响。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没听清奚熙开口说了些什么。
秋风瑟瑟,辛白知道陆时熠一定也看见她。
他向她点点头,而后又小幅度地扬扬头,全程没开口说一句话,可辛白却认为自己明白。
于是她回过神向奚熙开口:“那个,我有点不敢去看了,你们先去吧。”
听上去像是人之常情,于是奚熙点点头便继续跟上胡思怡她们,留辛白一个人站在原地。
辛白带着手机去到厕所,毕竟她现在确实不太敢到宿舍去。
调休死:?
她没有指望陆时熠能够立马回复,可对面的确发来消息。
L:怎么还发消息来了。
调休死:不是你说的吗。
文字没办法传递语气,辛白也就无从得知陆时熠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L:我是说晚上来接你。
辛白故意选择性忽视他的这句话,继续在屏幕上打字。
调休死:所以是真的有人跳楼了吗?
一直到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辛白都没再收到陆时熠的回复。
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从厕所出来,正好看见对面高二教学楼一片漆黑。
也是,今天是他们的迎春晚会。
一直到辛白回到位置重新坐下,陆时熠的消息才迟迟来到——
「看你们老师怎么说吧。」
朱霞老师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她只是坐在讲台上拿笔写东西,连头都不抬一下。
还是奚熙先戳戳辛白,尽量把话说得小小声:“我听他们说,好像是真的有人跳楼了,就在下午。”
“啊?”辛白说不上来究竟惊讶还是不惊讶,“是高三吗?”
“不是,好像说是高二的一个女生,还是学生会的,现在送到医院去抢救了。”
教室里的各种窃窃私语一下在辛白耳边变得清晰,她也没办法说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毕竟奚熙说那人叫谢星星,她确信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陆时熠好像铁了心不告诉辛白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有意无意地避免与她进行肢体接触。
“……喂。”
连陆时熠自己都好像要被他的举动逗乐,“你要问我下午?”
这回倒是难得轮到辛白显得豁达,她靠在靠背上:“不想说就算喽。”
他的食指在方向盘上顺手似的一敲一敲,“你不是都知道了。”
“所以她真的跳楼了吗?”
陆时熠难得不拐弯抹角地点点头,“剩下具体的还没查清楚,以后学校会和你们说的。”
“真的假的,”辛白故意夸张语气,好展现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这种事他们肯定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吧。”
陆时熠对此不置可否,但显得接下来的话像是在转移话题:
“你认识诸琳瑜吗?”
毕竟这问题是在是太过没头没尾。
即便如此,辛白还是摇摇头,她笃定自己连这名字都没听过,
辛白没有办法准确读懂陆时熠那时的表情,总之他点点头,好像这的确只是个无用而没话找话的问题。
“辛白。”
当然不是。
陆时熠鲜少这样叫她的名字,教辛白也不免被感染得正襟危坐起来。
“干什么。”眼睛却故意不去看他,语气也装作不在意。
对面人停顿一下,好像在思考措辞,“我知道做什么事都是你的自由,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去查这些事,我也没法拦你。”
辛白时常觉得陆时熠有什么读心术之类的能力,毕竟此刻的她的确这样打算。
“但得先说好,你不能去碰诸琳瑜。”
他也很少这样直白地说不许。
辛白总忍不住沉默,可沉默却总带来严肃——至少她这样认为——她又受不了严肃。
于是她以为的严肃在她眼中成为刺人的冰锥,她下意识说些别扭的话企图融化它。
“但说不定你这么说,我就更想去查她究竟有什么关系了。”
事情变成这样,她总在呛人。
“嗯,那就去查吧。”
他的语气太过轻飘飘,又带着种莫名的笃定,笃定她不会这样做,教辛白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早就彻底黑下去,绿树也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黑漆漆。
下午的事又回荡在她脑海里,教她忍不住想生命太脆弱,又很快把这种想法拍出去。
人家明明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