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同样是伴驾,若是真把沈清禾打成那等以皇上妻子自居的人,那别人能信她没有吗?
高婕妤只能哼一声,自己消化那些不甘。
柳妃来时殿内的氛围已经有些异样,见高婕妤竟没对仙才人发难,她眼中异光一闪而过,有意无意提起昨日的伴驾:“有了仙才人随侍左右,皇上恐怕连高妹妹都要忘记了吧,更别提底下那些妹妹,看来仙才人真真是皇上的心尖宠啊。”
高婕妤神色异样,按捺住了,只将头扭过一边,柳妃见此眼中闪过几丝不满。
她意图挑拨的高婕妤没动静,另应才人、舒答应、安答应倒是神色各异。
安答应是最沉默的,低垂着头显出几分颓丧,她内心惶惶,手足无措,皇上当真是将她完全忘记了吗?明明前些日子她与仙才人还是同病相怜的姐妹,为何短短几日,她与仙美人就成了天地两个极端?
应才人嗤笑一声,什么心尖宠,不过是出宫伴驾了一回,侍寝了几次而已,她若是争宠,她也可以。
舒答应是唯一接话茬子的那人,接起了柳妃的话,冲着沈清禾尽显酸意。
舒答应的攻击力比起高婕妤远远不如,再加上柳妃只是若有似无地说两句,沈清禾勉强应对自如。
在心累间终于等来皇后,沈清禾那是狠松一口气,心想得宠果真不是个易事,若是换个心胸没那么强大的,在后妃日夜不休的针对中定会心气不顺,影响心情。
这么看高婕妤也是有颗大心脏,能以宫女的身份在宫里如鱼得水,从前定是受了不少针对,但也顺顺利利过来了,而且她针对起别人来那还真是一把好手。
而安答应,她本就胆怯,在舒答应隔三岔五的奚落中更是日益消瘦,瞧着日子过得十分不好。
承宠之事沈清禾帮不上她,但其他还能搭上两手,知道她平日里吃穿都不大好,沈清禾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些布料和糕点过去,不过安答应要是迟迟回不过神来,只一味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早晚都会在此事上栽一个大坑。
请完安,按照位分大小后妃们一一离去,正轮到自己时,应才人一个起身,就将她挤开,沈清禾一愣,接着微笑退开一步,示意她先走。
应才人的面色变得极其复杂,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更难看了,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辛夷愤愤:“小主,您干嘛让她,您看她那样,明明同为才人,有什么好神气的,真是岂有此理!”
沈清禾心平气和:“不过是个先后罢了,她想争就争吧。”
反正她是不理解,争这个有什么必要,还不如去皇帝面前争,还有可能升个位分呢。
她等了一会才离去,谁知道出门转角竟撞上了贵妃尊驾,她刚要请安,就见坐轿摇晃,贵妃一声惊呼。
“大胆!”贵妃身前的太监怒喝,“竟敢冲撞贵妃,还不跪下!”
沈清禾暗叫倒霉,谁知道贵妃突然去而复返,而且她分明离贵妃还有好一段距离,连个宫女都没撞上。
尊卑摆在那里,沈清禾知晓自己就算是辩解也无济于事,索性利落跪下请罪。
郗贵妃望过来,语气还算温和:“算了,本宫瞧她也不是故意的,让她起来吧。”
沈清禾松了一口气,刚要起身,却见一旁又来另一坐轿:“等等,郗姐姐,你是心善,但我瞧她包藏祸心,得了宠就不知天高地厚,或许就是故意冲撞您,如此就轻饶了她,恐怕她恶意更甚,不知悔改,到时候若是去冲撞皇后娘娘可怎么办。”
不知哪里又冒出个柳芷琪,沈清禾立马道:“柳妃娘娘慎言,妾只是一时不察,并非有意,故意乃至恶意,都是娘娘擅自揣测罢了,可有半点证据?”
“你竟敢顶撞本宫!”柳妃指着她鼻子,“本宫瞧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来人,把她给我压在光华门下,跪两个时辰好好反思反思,本宫同贵妃娘娘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辛夷求饶:“不可啊娘娘,若是跪两个时辰才人的腿就伤了,皇上……”
她话还没说完,两个结实的巴掌就抡到她脸上,嘴角血流不止。
沈清禾入宫以来第一次有愤怒的感觉,见两个宫女过来押她,冷道:“柳妃娘娘这是要以势欺人吗,有本事就去景仁宫找皇后娘娘判一判,究竟是谁欲加之罪。”
郗贵妃似叹:“芷琪啊。”
柳芷琪看着无力反抗的沈清禾,嘴角露出一抹笑:“你一个小小才人,哪用得着劳动皇后娘娘,我作为一宫之主,自然有权利罚你。”她走近沈清禾,在她身上留下一个脚印,“你先冲撞贵妃,后顶撞我,罚你,天经地义。”
柳芷琪早看她不爽了,早年两人在一同地方长起,明明柳家日益昌盛,沈家微不足道,可旁人总是说沈家姑娘未来有大出息,反倒她总是被落在后面,直到来京城,才摆脱那些不开心的旧事,可谁能想到,这么多年后两人竟又遇上,明明她才是高高在上的高位妃嫔,却要看着她每日都更得皇上宠爱,这不公平。
呵,好在风水轮流转,现在得宠又如何,不过是个小小才人,就算跪废了两条腿,也是她活该,难不成皇上还会为一个才宠几天的才人来罚她?
欣赏过沈清禾的狼狈后,柳芷琪意气风发地离去,郗贵妃似乎还在劝她,但沈清禾渐渐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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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应从昨天就惦记着要给仙才人好好挑一些内库里的好东西,昨夜让内务府那些人点油灯收拾出数十样珍宝,穿的戴的吃的用的,应有尽有,待皇上上朝后他亲自送进暖香居,谁知道等了半天也不见仙才人人影。
陈德应看着铜壶,皇上上朝通常不到一个时辰,眼看半个时辰过去,也不知道仙才人去景仁宫请完安后上哪去了,竟迟迟不归。
琼琚见陈德应皱眉,急忙叫太监去寻。
又一刻钟过去,陈德应等得不耐烦就要走,方才去寻才人的太监大呼小叫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咱家主子在光华门被柳妃娘娘罚了跪两个时辰,还叫宫女看着,说跪不到时辰不让起身,陈公公救命啊,那里可都是石砖,要真跪上两个时辰小主的腿就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