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啊!我是mafia诶又不是警察,这个时候还要列出如何在不暴露同党的情况下救人的计划一二三四吗?
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怕答不出正确答案导致诸伏景光要当场与我拆伙。
刚刚的回忆只讲到一半,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安全屋和那个天台的地址呢!
于是我木起一张脸,睁大了眼睛,波光流转的灰紫色眸子里流露出几分清澈的茫然。
在面对自家首领和我的毕设导师的问询时,我常常摆出这副表情,试图用无知且无害的样子蒙混过关。
显然在这方面我堪称经验丰富,诸伏景光与我对视了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他抬起手,看似挫败地揉了揉眉心,闭着眼睛说道:“是你自己啊侑子,首先应当保障自己的安全啊。”
“用你的话来说,外面的世界近乎一个个分支的存档,失败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你的安危要是出了问题,也就不存在什么读档刷新的概念了。”
“所以我并不支持你用游戏的方式来看待这一切,这样容易让你自己错估危险的大小,更容易把性命看得太轻薄。”
我当然明白,跳跃的时间线没有一条是虚幻的,我也不像马里奥一样有几颗红心代表的生命可以用于冒险,左臂上仍需要每天换药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像是先前说过的那样,我是事事以自我为优先的那一类型。
但同样的,我也不希望诸伏景光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太轻了。
对于21岁的我来说,事情还远没有发展到他需要舍弃自己生命的程度,而我为一线生机付出的冒险是绝对值得的。
我十分确信这一点。
“放心啦,hiro。我是mafia又不是警察,没有那种舍生取义的习惯……”我侧着身笑道,旋即意识到了什么。
“等下……你没有否认我把你算进来的行为,说明你终于想通了?”
在上回与诸伏景光讨论过“人该不该死而复生”这样看似哲学般漫无边际,实则横亘在我们眼前的尖锐议题后,我得到了“需要多一些时间思考”的回复。
没想到这才没过去多久,就等到了令我满意的答案。
“我以为我的配合已经能说明答案了。”诸伏景光笑了笑,窝在沙发里摊开了摊双手,莫名让人感到很放松,“毕竟是要挽回的是我的生命,总不能一直让侑子一个人努力吧。”
我颇为感动:“我知道hiro迟早会想明白的,毕竟你不是什么犹豫不决、反复纠结的人,而且……”
“而且侑子开出的价码实在太诱人了,你也拿准了同期在我心里的分量不是吗?”诸伏景光顺势气定神闲地接话道,“并且,带着我手头的信息回去的话,零的潜伏也会更稳固……从方方面面来说,的确都是好事情。”
诸伏景光笑着说完了这些,我也对他话语里的机锋毫不在意,只是激动地倾过身,像拥过一簇鲜花那样轻轻地环抱了一下他透明的身体。
彼端的无形之物难以触及,我仅搂住了一缕清风。
“我很高兴,hiro。”我直白地表达出此刻的情绪,“虽然这个行动组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总而言之,欢迎你的加入。”
诸伏景光似是被我的热情搞蒙了,愣怔了几秒,在我退开拥抱前都没有更换过姿势和表情。
而我对此浑然没有察觉。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这会实在是太激动了。
诸伏景光主观态度的转变让我的计划有了飞跃性的推进,至少我不用再绞尽脑汁地从他那里榨取信息了。
可能是彻底认同了我作为行动伙伴的身份,诸伏景光条理清晰地将他先前有意隐瞒的有关组织的一切娓娓道来。
我翻出了记录册,一字不落地将这些记录了下来,又拿红笔着重圈出了两个地址。
——事到如今,我终于对五年后12月7日的去处有了把握。
几个月来,我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心爽神怡的时候。于是我一边轻哼着前段时间玩的游戏的主题曲,一边思考着PLAN A如何推进,同时手上也没闲着。
我先是将子弹整理好归进弹匣,又从卧室的衣柜深处翻出了枪袋,在腰上比划着大小调整起松紧。
看我一副准备出门火拼的样子,诸伏景光忽然开口道:“侑子有办法带我一起出去吗?”
我动作一顿,愣怔地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诸伏景光还是太有行动力了,才从省电模式切换回来就想着要亲身参与到计划中。
这算是当代公安的优良素养吗?
但我们先前也尝试过了,他没有办法离开这个时空。
“我的确不通除妖师的手法,没办法以式神的形式带hiro出去。”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在这一点上并没有隐瞒。
“并且据我观察,只要是现在的我出现的时间线,原先的那个我都会在时空中消失……所以要救hiro的话,作为本人鬼魂的你当然也不能出现。”
诸伏景光仍看着我,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看着他如临大敌的严肃神情,我不禁失笑,掏出了外套口袋里的东西:“况且,明天的场合也不需要hiro出马。”
我将折叠的长条状纸张展平夹在二指之间,又举到眼侧晃了晃,宣告起我明日的目的地。
在白炽灯的映射下,纸质门票在我的脸上打下阴影,同票面扫过的细微风声一样一晃而逝。
我面上扬起笑意:“我打算先去见见我的PLAN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