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换一种问法,”赵微善解人意地为这群老古板解围,“在奥城律法和谢氏宗法上,现在谁最有资格代持谢氏集团,做这个代理总裁?”
最年长的那位族亲股东将鉴定书双手交托还给了赵微,垂头,“是您。”
“是您。”整齐的回应在会议室响起。
赵微的目光在谢淮舟身上缓缓移动,他神情紧绷,尚有未褪去的惊惧。
……
高塔之上,云雾弥漫,谢怀星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女人,一个在光下祈祷的奇怪女人,模样非常虔诚。
“小燮,你如今已经长得这般高啦,真好。”女人说。
女人的嗓音和她的人一样奇怪,语调平平,但让人一听却有一种伤心流泪的感觉。
谢怀星往常最讨厌这种腔调了,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只是看着女人,一动不动。
“叫我谢怀星就好。”她低声回应,“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燮’是你给自己取的新名字。”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截然不同最初的平平,这时像一扇被云雾打湿的芭蕉叶,低沉又沙哑,“你为自己唤了新名,你该有新生。”
这一霎那,万籁俱静,包括谢怀星。
“回去吧,小燮。”女人又说道。
“我叫谢怀星。”谢怀星固执地打断了女人。
“现在有一个能够回去的机会,小燮。”女人坚持。
谢怀星的五脏六腑都被女人的话震撼着,她竭力想要看透眼前的云雾,却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感受不到。
“回去?回哪里去?”谢怀星像是妥协一般地问。
女人说,“回到土地上去。”
谢怀星:“为什么要让我回去?”
女人:“因为赵微需要你。”
“赵微?”谢怀星一愣,“那是谁?”
“一个离不了你的人。”女人说。
谢怀星眉头紧蹙,“那他现在在哪里?”
女人说:“你若再不回去,恐怕只能到太平间找他了。”
“……太平间?”谢怀星薄唇紧抿,一股不知从何处、油然而生的惧怕像一只大手,瞬间捻住她的心脏。
“小燮,你的时间不多了,该回去了。”女人又说。
谢怀星:“什么时间?”
素来有来有往的女人,这时却没有作声,保持着缄默,同样的还有谢怀星,良久,一道轻颤着、挣扎着,困囿原地的嗓音在云雾中响起。
“我……我想看看你。”
终于,谢燮说出了口。
女人仍没有作声,谢燮是一个说到就要做到的人,她缓缓伸出手,就在即将要靠近女人的那一秒,云和风都静止,瞬间汹涌的水花自四面八方涌来,谢燮伸出的那只手肌肉记忆般往前抻,带动着臂膀,侧过半个身子,半张脸露出水面之上,一口新鲜的空气灌入口腔之中,她睁开眼皮,入目白花花的水浪,蔚蓝一片。
水钻进了她的泳镜,摘下擦拭,戴上再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女人,只有刺痛眼底的涩重……水上一梦……
“小主子,您都游了3千米啦,可以上来啦。”岸上,谢之权的助手在喊她。
是一个叫四水的男Omega,谢燮感觉之前并不认识他,不过她也并不在意,谢之权总是换助手,也是常事。
谢燮上岸后,四水飞速贴了过来,趁着这个机会还多看了几眼,主子的脸就很俊俏了,但面前的小主子更加精致、迤逦,一张脸上五官看不出任何缺点。眼、眉、鼻、唇单出放在任何一个其他人身上都很惊艳,更何况是现在全部聚集在一个人的脸上。
谢燮接过他手里的吸水毛巾,避开了他作欲贴上来的手。
“我帮您解一下泳镜和泳帽。”四水说。
“不用,”谢燮自己动手解下,反手握在掌心,“我自己来。”
四水头埋得更低了一些,“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嘛?”
“没有。”谢燮说。
“那为什么不让我服侍您呢?”四水问。
“毕竟AO有别。”谢燮又说。
四水:“可是主子已经把我和我哥哥都赐给您了。”
谢燮闻言眉头顿时一蹙,脖颈红绳上一枚月牙形的玉饰随着她的动作,一起一伏,摇摇晃晃,最后还是安静贴着她肌肤,谢燮瞥了一眼玉饰,又看了一旁、仰头看着她的四水,不适感更重了一些。
她定定侧视着四水,嗤笑一声,“你把我这儿当什么,什么人都要?”
四水似乎有一瞬间被吓到了……主子之前可是特意交代过他们,这个时期的小主子不仅性情温和矜贵,甚至有些过分怜悯,尤其是对平民。
明明出身贵族,却是几次三番出言抨击贵族政治,读书时就致力推进平民参议进程,甚至不惜同自己的亲生父亲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