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都要怀疑这大哥是王梓柯请来还是各家医院派来的托儿了,她打着哈哈敷衍了他的兴奋,转头同王梓柯商量:“明儿就去见白医生了,就叫他顺便看了就好,没得白费事。他要懒得看这小病症,那等我回家了再来,我自己去医院,到时候复诊也方便。”
王梓柯闻言一笑,相当爽快地同意了:“随你。”
他怎么会这么轻巧就放过她?杨昭心里打鼓。果然一到酒店,那不祥预感就得到了验证。机票是她自己订的,房间王梓柯说由他来。她想着他往日躲避狗仔比较有经验,便同意由他负责相关事宜了。可是说好的两间房,怎么会变成了一间大套房?
王梓柯窃喜这房间还能派上新用场,十分自觉且绅士地帮杨昭将她的行李给拎了进来。他主人般地向她介绍着这套房的好处,双间卧室,独立卫浴,中间还隔着客厅、厨房和吧台,他们不必出去公共场所用餐,要商谈什么机密事更是方便。
杨昭只觉这是个牢笼,要他们一天十几个小时都待在一块儿,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要谨慎到什么程度才能不被王梓柯发现她的秘密。他显然是要逼着她摊牌了。
“杨昭,把花给我,你抱着不重吗?”愣神之时,王梓柯已将行李摆进她的房间,他伸手再去托梦女叶的花盆,动作时,难免触碰到她的手指,“这么凉,我调下空调温度,你进去休息会儿,等下我叫人把吃的送上来,你多少垫两口。”
他暖暖一笑,伴着关心,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失忆前的老王。杨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已然发现,王梓柯的身体里就像存在两个灵魂,一个对她真心实意,一个却是处处算计。她脱口而出:“你很奇怪。”
王梓柯却好似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连着给梦女叶换了两个位置,征询了杨昭意见确定下来后,才顺口回答了她的疑惑:“我接下来怎么样都得靠你,当然要把你照顾好。”
若目的真只有如此,那就好了。杨昭对他的话只信三分,可当下并没有什么好的拆解方法,她只想远远避着他,就躲在她的卧室里,不要跟他碰上,不要跟他有额外接触,安安全全等到他离开江宁。
他们抵达江宁时午不午晚不晚,杨昭计划是饶过中午那顿,先睡上一觉,等到点了再起来进食晚餐。而王梓柯则像是过惯了随心所欲的日子,根本不在乎吃饭的点数,执意叫了一桌子饭菜等她动筷。杨昭很不想与他同桌,他硬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往她碗里夹菜,美其名曰就算吐有东西也比没东西好受。
他的歪理对杨昭没有任何作用,但他夹过来的酸汤牛肉彻底打败了杨昭。当那股酸香味飘入鼻腔,前一刻还因呕吐郁郁不振的食欲突然间就回转了过来。杨昭挣扎着拿起筷子,矜持地进食,轻咬一口,咀嚼,吞咽,没吐。王梓柯就适时又往她碗里放了一块。她默默地,为着馋虫的勾引,再有了动作。还是安全落肚,没有任何不适。她悄悄抬眸想偷看一眼,却正正撞上王梓柯含笑的眼神。这种场合,他的笑再怎么样都是不怀好意,杨昭气息顿时就有些不稳,弄不清是恼怒,还是羞涩。玉白的皮肤里透出点红,王梓柯略带不舍地收回目光,只将那一道菜挪到杨昭面前。她这样子,怕是不会再吃他夹过去的东西。可他没想到,他如此体贴,换来的是杨昭对那道酸汤的彻底冷落。而除了它,杨昭对其他菜都是兴趣缺缺,就这样一整餐饭下来,她消灭的只有几根青菜和十来颗米粒。王梓柯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无奈又发愁,他完全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挺乖巧的姑娘,发起小脾气来是这么难伺候。
这会就是这样了,往后可怎么办?
索然地撤掉一桌饭菜,王梓柯想不了多远,认命地考虑起当晚的夜宵。杨昭如此不待见他,恐怕就算忍着饿,也要等到半夜确认他睡着了,才肯偷偷出来觅食。他默默叫人准备了新鲜食材,重新填满冰箱。可事就是一件跟着一件,不断在他大脑里浮现,辗转反侧,他最终还是给自己定了个闹钟,从十点半开始盯,他就不信蹲不到杨昭这只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