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王梓柯当然也听得出她话里的客气,只是伸手拍了拍杨昭的头,叮嘱道:“喜欢下次再买,但是今晚适量就好,剩下一些不要紧。”
游方从书缝里瞥见这个动作,几乎连口哨都要吹出来。他狠狠憋住,用力竖起耳朵听。然而八卦需要付出代价,从一开始杨昭和王梓柯的不避嫌,他就应该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是要来抓壮丁了。现在已来不及。当话题越来越不避忌,越来越走偏,游方就知道自己要糟。果然,吃饱喝足的杨昭擦擦嘴,就开始点名:“方啊,我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你帮我挡挡我爸。”
“查什么呀?”师姐面色红润,看起来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联系他们刚才隐约飘过来的字眼和王梓柯的小心翼翼,游方心里发颤,不敢猜想任何情况。他站起身来,迈步到餐桌前,试探着发问:“你病啦?”
杨昭微笑着同他摇头,简短而直接地打碎了他的侥幸幻想:“我怀孕了。”
王梓柯紧跟其上:“孩子爸爸是我。”
游方一个踉跄,实在很不想听他们的坦白。这一局,他就不应该在场。但看他师姐的表情,他是非上他们的船不可了。游方心里叫苦,嘴上埋怨:“师姐,你也太大胆了,师傅知道,会厥过去的。”
杨昭毫不客气:“你可以跟他先铺垫铺垫。”
又来了又来了,从小到大,每次闯祸都要拉他下水,游方绷不住哀嚎:“姐,你可真是把我当亲弟坑啊!退一万步,明天这事我可以帮,坦白局你自己上。”
“成交!”杨昭爽快答应。这种事情本来就得她自己开口,游方明天帮她挡一劫,已经帮了很大忙。何况按她师弟的性子,到时候杨大成要是想揍她,游方一定拦在她前面。想到这里,她笑意盈盈地向他道喜:“游方,恭喜你就要当舅舅了。”
游方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希望师父知道了真相的那刻,也能乐观地像他一样还笑得出来吧。恭喜,他腹诽,王梓柯不被打死就不错了。
看着杨昭眼神中流露出的狡黠,王梓柯心中一动,为她所展露出的新的一面而怦然,情感仿佛被一条线牵引,如同梦女叶的丝丝金光,痴痴缠缠绕于他指尖。杨昭的关注分了一丝到他身上,她凑近关切:“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梦女叶在杨大成现在住的房间里,要拿上来可是个问题。
王梓柯倾身向前,握住她的手,摇头否认,眼神却发亮:“我想我找到了一点融合的契机。”他原来还想不大通,便是厌倦了张沁心的吵闹与疯狂,像杨昭这样的乖乖女,也不会长久地入他的眼,不该是本体执念至此的缘由。而方才,在她逗弄游方的眉眼弯弯里,王梓柯寻找到了那一丝触动他心弦的活力。
“是什么?”杨昭追问,指尖被他握得微热。
王梓柯笑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你见过破冰吗?初春的溪流,表面还结着薄薄的冰层,底下却已潺潺,活泼而温顺,清冽又执拗。”
杨昭的脸瞬间红了,她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害羞地想缩回手,王梓柯却抓得更紧,她只好抬起眼看他,刻意道:“这会不会有些矛盾?”
王梓柯反问:“我本身岂不是就有些矛盾?”
游方听懂了点东西,杨昭跟杨大成汇报过王梓柯身体里两个灵魂的事,所以他猜想,这两人现在应该在聊灵魂的“融合”。可到底是哪里觉得怪异呢?
他细听,王梓柯也答得更细:“本体留下的情绪里,总带着种‘抓不住’的恐慌。我先前不懂,现在才明白,他怕的不是失去你,是怕我抓不住你这股子鲜活的生气。没有人像他那样了解你爱你,世界上也许就会少掉一部分独一无二的杨昭。”
杨昭的眼眨了眨,怀孕之后,好像一点小事都特别容易触动她。她转头别开王梓柯灼灼的目光,忽然想起刚才在电梯里的疑问——他的自然,到底是出于本心,还是扮演“本体”的惯性?现在答案明了了,无论是什么,他此刻的情意是真的,这样就够了。
“我知道了。”她轻声答,答完又犹豫着仅是四字会不会显得太过生硬冷淡,便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慎重点头:“我会努力的,我和宝宝,都会。”
王梓柯直接起身给了她一个亲吻。
游方看到这里,眼皮狂跳,终于是晓得了自己的多余。他发亮了这么久,到这时才完全意识到,这两人根本不在聊公事,是借着由头在他面前谈恋爱。他气得想跟杨大成合成坚定不移的统一战线,难道自己很适合当什么play的一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而被亲了的杨昭居然还面不改色,转过头来就问他:“游方,我爸说的‘凶星’,具体是什么情况?”
她难道还是什么情场老手吗?气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