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通向地下停车场。”王梓柯的声音冷得像冰,“查停车场的监控,找所有可疑车辆。”
酒店经理战战兢兢地催促,安保人员飞快操作起键盘,画面当即切换。王梓柯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指腹在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他想起杨昭走时说“就一层楼”,想起她红着脸说“我爸在等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杨昭,还有孩子,他一个也不能失去。
杨大成死死盯着屏幕里女儿被掳走的画面,指节捏得发白,却没再骂一句。他忽然转身往外走:“我去地下停车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痕迹。”
“师父!”游方想跟上去,却被王梓柯按住。
“你留着查监控,我跟杨叔去。”王梓柯的声音异常冷静,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联系王珈,让他找找他刚才所说的警察,看能不能帮上忙。”
大半夜的,王珈被这通紧急电话闹得毫无睡意。他原不想联系杨戬,毕竟当年练裳费尽心力才断了他们之间的孽缘,然而杨昭陡然出事,他实在没有办法为着这一点心思放弃一个可以救人的助力。他充满侥幸地想:已经过了近千年,这么久以来,他都没听杨戬提起过练裳的名字,他应是彻底忘了当初那一段经历。
白色面包车的截图被发送到几人小群里,不出所料,是大众款式的□□,整个江宁城能找出上千辆,短时间内很难完成排查。地下停车场内除了满地凌乱的车痕,并没有其他线索,杨大成蹲在消防通道出口附近,对照着图片信息,确定了车辆停泊和离开的方位,可是用处不大,地面留下的痕迹,歪歪扭扭地指向停车场深处,最终消失在监控盲区的阴影里。
杨大成的声音发僵,指腹蹭过刮痕边缘的橡胶碎屑,“这轮胎磨损严重,左前轮怕是快报废了。”
王梓柯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点开监控截图放大——画面里面包车的左前灯有块明显的裂痕,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他转身冲向值班室,监控屏幕上的时间轴被拉得飞快,从杨昭被掳走的九点十分,到九点十五分面包车驶出停车场,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新发现的线索被发送到群里,杨戬发了个ok手势并一条语音:“信息已经发给我在交管部门的同事,他们会帮忙排查沿途监控。不过对方像是有备而来,恐怕会有意避开主干道行驶,不一定能那么快找到它的踪迹。”
他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听到杨戬这么说,内心无疑更加焦灼。好在白起已经赶来,他看向在原地打转的三人,面色也并不好看。王梓柯按断了与魏明的通话,跨步上前询问白起:“白医生,会不会跟梦女叶有关?”
如果只是单纯的绑架,那他们还有办法应付,要是加上邪祟作怪,那杨昭的处境就更加危险。
白起摇摇头:“不确定,我过来时去现场看过,没有灵物的气息,但背后之人不好说。”
“什么灵物?昭昭出事跟梦女叶又有什么关系?”杨大成环视一圈,发现仅有自己不明所以,他拉住王梓柯,语气强硬:“你告诉我,你和昭昭来江宁到底要做什么?”
“师父师父,”游方赶紧上前拉架,老王现在已经够低气压了,他师父这个炮仗脾气再一上去,他真怕他俩会引发大爆炸,“眼下最急的是师姐的去向,这些事我等下跟你说,咱先去卜卜卦,看能不能找到师姐的下落。”
“危在西南!”慌则乱,杨大成差点忘记自己的老本行,他想起之前在滨海的占卜结果,忙叫游方回房间将自己的包取来,“我再起个卦,看能不能缩小一下范围。”
王梓柯则将目光转到白起面上:“白医生,您说过梦女叶能认血缘,能不能借由它找到杨昭的下落?”
白起思索片刻,道:“理论上可以,但具体怎么做,杨昭给我的笔记上没有记录,恐怕得问一问王珈,看他见没见过练裳用这法子,如果有,我们可以照葫芦画瓢试一试。”
于是王珈也被喊来酒店集合。事实上,白起赶到的时候,他也已经在路上,所以不到五分钟,几人便碰了头。一进门,就见王梓柯在挨杨大成的骂,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不过暴风雨着实太猛烈了些,杨大成的声音堪比炸雷,震得酒店走廊的声控灯都跟着闪了两闪。“怀孕?她才几岁!王梓柯,你自己的混账事还没搞明白,还敢拉我们杨昭下水!我打不死你我!”
“师父,师父,您悠着点儿!”游方忙着从身后拉住杨大成,然而王梓柯脸上还是重重挨了一巴掌。他没有躲,脸颊火辣辣地疼,却梗着脖子迎上杨大成的目光:“杨叔,是我没保护好昭昭,但我保证过,我会对她和孩子负责到底。”
“负责?你怎么负责?”杨大成甩开游方的手,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梦女叶的反噬有多厉害吗?昭昭怀着孕,万一……”话没说完,他猛地闭了嘴,眼底的恐惧藏不住——他怕那最坏的结果,连提都不敢提。“总之,我决不会让昭昭继续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