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来起床后在看到季舟纸条的那一刻是平静的,似乎预料到了他会这么做。
所以他并没过多得放在心里,正当他唏嘘于季舟身上的悲观情绪时,方召军拎着热腾腾的早茶回来了。
方来把纸条收了起来,“爸,你这么早去买早饭?”
“嗯,尝尝吧。”
两人拉开餐厅的椅子,方召军把鲜蒸排骨、米肠、流沙包等等好几盒吃的摆在桌上,方来闻了一下,“好香。”
“那个小伙子呢?还没起?”
方来给自己舀粥,“他回去了。”
“难怪,那你们今天不去老宅了吧,准备去干嘛?”
方来说:“我得回趟琴行。”
方召军:“行,工作要紧。”
两人默契得都没提及蒋沣和蒋回安回来过,反而是方来临走拿钥匙的时候,方召军提起了一句,“当年你和蒋沣在一起住的地方那么隐秘,甚至不是蒋家的产业,蒋董事长和蒋夫人得知后派人来找你,导致你为了保护肚子里的蒋回安把自己的手伤成粉碎性骨折,你心里还对他们俩有怨恨吗?”
方来的表情凝滞了一瞬,淡淡回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方召军点点头,“我也不多问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还是知子莫若父,蒋董事长病危的时刻,方来不管是以什么身份都要现身,方召军只是把这话说到明面上,至于去不去全在他的权衡。
方来从方家那回到了古阚壹号,想着把季舟的东西先交给叶子远。
他把车停稳后,后方有辆黑色的车也滑了进来。
蒋高城径直走到了他家门口,这让方来不明就里。
对方说道,“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你车了,想着顺道过来。”
方来:“顺道?蒋总家和古阚壹号5号正好在南北不同的两个区吧。”
蒋高城勾嘴一笑,“当然顺道了,方老师上次借了我一把伞,还没还呢,我来上门讨债而已。”
方来想起确有此事,没给蒋高城一个眼神,开了门回到家里找伞,但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只能给白湘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接听后,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方先生,有什么事吗?您是不是知道我今晚的动车特意给我打的电话呀哈哈哈。”
方来浅笑,“当然知道你要回来了,对了,有把印着黑色logo的长柄伞你还有印象吗,我找不到了。”
“哦,我看一直放在门口没人用,拿去搭花架了,长度正正好。”
“......”方来汗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挂了电话又走到门外。
“抱歉,伞被我弄丢了,赔你一把新的。”
蒋高城完全没在意他说的什么,有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状态,“那得麻烦方老师先借我一把了,我待会儿还得去开会,这眼看着是要下雨了。”
方来微敛了下眼神,指着门口的置物架说:“除了那把灰色的,你随便挑吧。”
蒋高城还真走过去认真选了选,从伞架上抽出一把黑纹蓝格的长柄伞,仔细端详着,然后转过身莫名其妙得问:“方老师是自愿借伞的吧?”
“我没兴趣听你讲故事,还有事吗?”
“之前有个人跟我说,大家只会把伞借给值得信赖的人,路人行色匆匆,都会和伞这个东西形成常伴的关系,下雨的时候大多数人并不希望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而是希望有一把伞,你看,这还得多谢方老师的慷慨。”
方来斜靠在门框上,等蒋高城说完这番话,“哐”一下直接关上了大门,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不忘在心里腹诽有点什么大病。
过了会儿他听到门口有引擎发动的声音,蒋高城走了,他走后天空果然下起了阴蒙的细雨,
方来想起这两天也没人收拾花房,就去上楼打扫了下杂草,在角落的花架上果然看到了那把黑色的伞柄,走过去二话不说拆了下来扔进垃圾桶。
在花房收拾了近一个小时,方来把季舟的箱子搬上了车,去之前给叶子远打了电话,从他那得知一个消息。
老师回来了。
这下方来犹豫起来了。
叶子远的声音很辽旷,应该是在录音棚,“也别怪我没提前跟你说哦,我那天看到新闻了,蒋董事长突发疾病得忙成一团糟了吧,怕影响你就没说,不过今天我们准备给老师准备个接风宴,你来吗?”
方来实话实说:“看情况吧,我得去一趟蒋家。”
“行,那我把地址发你,你来的话再跟我说,我去接你。”
方来:“季舟的东西要我给你送过去吗,看来他还是比较信任你的。”
叶子远那边传来关门的声音,他走到无人的角落神色忡忡,“你找到那小子了?”
方来“嗯”了声,叶子远的表情却越发凝重,沉道:“你都能这么容易找到他,你觉得那伙王八蛋会找不到?”
“那天找到他的时候看到有人盯着了。”方来直言,但他直觉那伙人是刘克的人,“这不是等着您解除他的心病吗,见面说吧,我快到了。”
收了线方来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这时手机又响起来了。
他一看,是蒋沣的助理打过来的。
“喂,方先生您现在方便讲话吗?”
方来:“有什么事吗?”
“额......”对面表现出为难的样子,继而说道,“马伯联教授来公司了,蒋总在往公司赶,我觉得有必要和您说一声。”
“刺啦”一声,车胎在昏暗的地面发出刺耳的爆鸣,幽淡的指示灯在方来眼睛里来回闪烁,他没来由得心慌起来。
“方先生,您没事吧?”
方来回过神:“没事,我知道了,谢谢。”
“好的,那我先挂了,估计蒋总快到了,这会儿您老师还在会客室,我只能先替蒋总招待下他了。”
挂完电话,方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蜷缩起来,做出一个防备的姿势,转而又拿起手机想给蒋沣打个电话,手指停留在锁屏好一会儿,他无法预估这个电话打给蒋沣有多大的分量,最终还是把手机扔在了一边,那就装作不知道吧。
这些年以来,马伯联找过蒋沣很多次,但都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心烦意乱。
蒋沣一路驱车赶到公司坐上电梯,林助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抱着一叠文件,“蒋总。”
见他难以言喻,蒋沣一记眼刀扫过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