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很坦诚,没有尽说些漂亮话博得她的好感,这一点是叶晴芝比较满意的。
可是这不代表能完全解除掉她心里的那个警钟。
“尽管我说叶靡与你不匹配,但靡靡是我的女儿,我很宝贝她,不会容忍任何人欺负她,或者看低她,你说了这么多,我暂且相信你,只是路还长,你们还年轻,不急于去承诺对方什么,走走看吧,万一以后,你们都遇到更适合对方的人呢,也说不好。”
叶晴芝是想给他们打一记预防针,也是想告诫自己的女儿,别太全力以赴,毕竟人生的路还长,最终会是什么结果,说不好的。
可顾砚尘却很坚定,“阿姨您说这话,我还是要反驳一句,谈恋爱不是挑选商品,走走看看,货比三家,叶靡是我认定的人,我就不会轻易放手,至于靡靡,我认为她也是一样的。”
叶靡在旁边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有时想帮顾砚尘说点什么,每次她要开口,顾砚尘都在桌子下面轻轻捏着她的掌心,示意她不要讲话。
他一个人确实应对的很好。
母亲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过于为难顾砚尘。
直到听到她妈说的那句,她很宝贝她时,叶靡眼睛酸涩,差点落泪。
叶靡此时此刻,才能切实体会到身为母亲的那份心情,母亲并非看轻她,也不认为她不值得被爱,而是担忧自己一直宝贝的女儿会被别人看轻,会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
这是作为一个母亲最最无奈,也最担忧的事情。
叶晴芝听完顾砚尘最后这一番话,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在茶馆用完晚餐,顾砚尘和叶靡一起送叶晴芝回去,到家门口,叶晴芝招手叫叶靡,“你过来,我和你说两句话。”
顾砚尘便坐回车里等着。
叶靡走过去,叶晴芝拉住她的手说:“我虽然不阻止你们恋爱,但不代表对他的考察就这样结束,也不代表就认可你们能走到一起,你毕竟年轻,谈谈恋爱也好,但有一点,该注意的事情还是要注意,别…别一时冲动像妈妈一样糊涂。”
知道她妈这话是在暗示她什么,叶靡脸一红,点点头说:“放心吧妈,我都知道。”
“嗯,回去吧,我也上去了。”
“那妈你自己注意身体,我有空回来看你。”
“我很好,不用你总看我,你顾好自己就行,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索性今天都告诉你算了。”
叶晴芝眼色一变,以为又是什么爆炸性的消息,“还有事瞒着我?”
“也不是别的事,就是我现在和人合伙开了一家小型的服装工作室,现在已经正式开始运行,各方面都已走上正轨,之前没跟你说,是怕你担心。”
叶晴芝冷哼一声,“反正你自己有主意,凡事都不需要和我商量,我文化浅,认知也不到位,你自己有数就好,不用和我说了。”
叶靡拉着她妈的手撒娇,“哎呀,别不高兴,你不觉得这是好事吗?我赚到钱,就可以给你买大房子住了。”
说到这个,叶晴芝神色变得严肃,跟叶靡说:“你们还没结婚,只是恋爱阶段,凡事你要自立自强,不要让他家里人到时候编排出你什么?知道吗?”
“我懂,你放心。”
“行了,回去吧,我也累了。”
叶靡上车后,顾砚尘向外面看去一眼,问叶靡,“我今天表现的还行吧?”
“很好,很棒,完美。”
她评价这么高,顾砚尘又不傻,知道自己还任重道远,不过他对自己有信心,只是时间问题,至少眼下的事情解决了,终于又能在叶靡脸上看到笑容,这让他很安心。
叶靡不知道,在她接完电话离开的那一整晚,他几乎没能入睡,一直在琢磨究竟发生什么事,到第二天去公司开会,也频频走神,这在他接手集团的这几年的工作经历中几乎是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就连陈修都很意外。
直到今天见过叶靡母亲,将这件事妥善解决,他的一颗心才踏实放回肚子里。
十二月中,顾砚尘的外婆过生日,老人家不想大肆操办,就家里人在一起热闹热闹。
正好赶上周末双休,叶靡和顾砚尘都将工作提前安排好,接上顾母和晚漪一同前往。
老人家之前就听晚漪说过,顾砚尘和母亲能重归于好,多半都是叶靡的功劳,她本就很看好叶靡,现在见到她更是喜爱的不得了。
过去这么多年,这是老人家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其实这把岁数,生日不生日的不紧要,不过就是寻个由头,把家里人凑一块团圆团圆,热闹热闹。
老人到了这个年纪,总是希望多多见到自己的儿女子孙。
今儿外婆一高兴,还唱了一段黄梅戏呢。
难得相聚,又是周六,外婆不许他们走,让他们都在这住一晚。
热热闹闹的,到了黄昏,院子里的八角宫灯接连亮起,颇有几分年味儿了。
吃过晚饭,叶靡和顾砚尘在院子里散步。
老城区很安静,又不是在闹市街,很少听到车辆的喧嚣。
叶靡晚餐时被晚漪哄着喝了不少的青梅酒,这会儿酒意没散,走几步就觉得头晕,急忙拉着顾砚尘说:“坐一会儿,不想走了。”
旁边就是凉亭,顾砚尘见她晕晕乎乎的状态,就知道她喝醉了,询问她,“要不要回去睡觉?”
叶靡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想在外面看星星。”
“好,陪你看星星。”他扶着她在凉亭里坐下。
叶靡看到东南角有一棵缀满果实的树,她酒醉的太迷糊,看不清是什么树,以前来外婆家时也没见过,就抬起手臂指着问:“那是什么树?好多果子。”
“柿子树,这个季节叶子已经掉光了,上面只有柿子,估计再过几天,佣人就要把柿子都摘下来晒柿子饼,你想尝尝吗?”
叶靡抿抿唇瓣,问:“可以么?”
“当然可以,我从小吃到大,你等着,我去给你摘。”
“好。”叶靡高兴的咧嘴笑,像个小孩子。
顾砚尘看她一眼,脚步刚准备迈出去,想想又停下。
叶靡懵懵懂懂的看他,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弯腰抱着她的肩膀吻了下来,把她吻的头脑发乎,舌尖被他带进带出,不断勾缠着,整个脑袋都晕乎着,像是酒精在大脑里发酵似的。
顾砚尘吻够了,起身。
叶靡捂住嘴,问他,“你干嘛突然亲我?”
“太可爱了,没忍住。”顾砚尘笑着说,说完就去摘柿子。
树枝下面坠着的能抬手够到的柿子都被顾砚尘一网打尽,回头叫佣人帮忙装起来,他明天要带走。
再回到凉亭时,看见叶靡已经倒在椅子上睡着了,星星已经零星冒出几个,她也浑然不知。
外面温度太低,她这么睡着容易感冒,顾砚尘赶紧脱下外套,将她裹住后打横抱起来往佣人给他们收拾出的客房走去。
叶靡睡了很香甜的一觉,梦里都在吃树上结的红彤彤的柿子,她认真啃着柿子,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啃她的嘴,看又看不清,努力睁开双眼,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瞧,是顾砚尘在她眼前做怪。
见她睁开眼睛,顾砚尘碰碰她的唇角,低声笑问:“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