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唐歆悦离开后,叶靡就坐在庭院的藤椅上看天。
顾家庭院也很漂亮,比起外婆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然而这里给人的感觉总是冷清且压抑,无论任何时节来到这,总有一种寒气往骨头里扎的感觉。
叶靡不喜欢这里。
总觉得这宽敞的庭院,高高的院墙,像是封锁人的囚笼。
她叹口气,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原以为是唐歆悦回来呢,还想问怎么回来的这么快,转头一看,竟然是沈思雅。
“顾砚尘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有过上次的交锋,两人都不再装了,叶靡也懒得跟她客气,干脆将她当空气,没搭理她。
沈思雅却冷哼一声,直接坐在她对面的藤椅上。
“我之前讨厌你,因为觉得是你抢走了他,可现在我却可怜你。”
叶靡抬头看着她,却没说话。
沈思雅笑,“不好奇我为什么可怜你么?你知道这个圈子里大家都在怎么猜测你们之间的关系?在你们传出隐婚消息之前,大家都知道顾砚尘是不婚主义者,他和你结婚,这确实很让大家意外,但他却不肯办婚礼,你猜猜是为什么?”
叶靡听着想笑,这位沈小姐只知道在这里挑唆,却不知他们之前不办婚礼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假结婚。
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唱独角戏也挺辛苦的,叶靡决定还是附和一下,就问:“为什么?”
“因为顾老爷子啊,他祖父催婚催得紧,他被逼无奈,可能恰好也确实有点喜欢你,所以就直接把你带过去堵住老爷子的嘴,可他迟迟不肯办婚礼,昭告各界,你们已经成婚,这道理多简单,在他眼里,从没有坚定的认为,你有资格成为他的妻子。”
嗯,这番猜测确实有理有据,要不是他们是假结婚,叶靡几乎都要被说服了。
她蹙眉点头,佯装伤心的问:“嗯,还有吗?”
沈思雅都被她气笑了,“还有?这还不够吗?一个男人说爱你,却不肯给你一场婚礼,明摆着没将你放心里,今天站在他身边的可以是你,明天他腻了,也可以是别人,还有,他也许会责怪他祖父的专治,但毕竟是老爷子一手将他带大,那份感情谁也比不过,如果老爷子真要逼他一把,你看他是选你,还是选他敬爱的祖父?”
叶靡听到最后那句时,表情有些许松动,但她没让沈思雅看出什么,反而在笑,“谢谢沈小姐告诉我这些,不过我觉得,即便有一天,顾砚尘不爱我了,他也绝对不会爱你。”
这话确实是一把锋锐的利剑,直接刺中沈思雅最薄弱的地方,她“腾”的起身,怒气冲冲说道:“你以为商人家庭爱与不爱有那么重要么?我们沈家与顾家一直以来都是最稳固的合作关系,顾砚尘一时玩乐没关系,但他不会傻到拿集团利益来换,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比你,更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顾砚尘和表叔谈完话之后,出来找叶靡,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就快步走过来,“怎么是你自己,歆悦呢?”
“她接了一个重要的电话,好像是有什么比赛,我就让她先去弄了。”
顾砚尘“嗯”了声,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肩膀上,摸了摸她的脸,“冷不冷?”
“有点。”
“走吧,回家。”
“就这么走了,没关系吗?”
顾砚尘摇头,牵起她的手说:“没事,走吧。”
这一晚,顾砚尘做的很凶,见她不在状态,又故意用了点力气,等到叶靡终于全神贯注,心里眼里都是他时,他才心满意足的继续。
结束后,叶靡被他搂在怀里,听他问:“怎么了?感觉你不高兴?是因为沈思雅?”
叶靡不想跟他说沈思雅都对她说了些什么,只是当下觉得很疲惫,突然就不想开口说话了。
于是摇头说:“没有,我有点累了,睡吧。”
叶靡这一晚做了很多的梦,都是噩梦,梦里她生下了顾砚尘的孩子,却被顾砚尘祖父逼着他们分开,而她的孩子也被抢走,她还梦到一场婚礼,新郎新娘是顾砚尘和沈思雅。
梦里颠三倒四,画面很零碎,却不影响将她心口堵得生疼。
后半夜叶靡大汗淋漓醒过来,见顾砚尘睡的很沉,她独自起身去客厅的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
外面仍旧是灯火通明的,哪怕是这个时间,江州市区内的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
寂静的夜晚,她独自一人看着外面的喧嚣,心里却觉得空寂。
其实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不该因为沈思雅那番话就对顾砚尘产生不该有的情绪,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也必须承认,沈思雅后面有一些话确实戳中了她的内心。
她会想,她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被顾砚尘爱上?
万一他真的只是图一时的新鲜呢?
万一有一日,他祖父真的逼着他们分开,让他娶沈思雅呢?
商人向来逐利,顾砚尘这么精明的人,不会不知道,得罪沈家,对他们顾家的生意绝没好处,他会愿意为了她而得罪沈家么?
会坚定不移的去和他的祖父抗衡么?
今天她亲眼所见,也是亲耳所听,他的祖父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对她毫无尊重。
而母亲那天的话还言犹在耳。
她想到在外婆家的那一晚,顾砚尘说要留在她身体里的那番话究竟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玩笑?
如果她当时不够理智不够坚决呢?
会不会今晚的梦就应验了。
想到这些,叶靡一阵惶恐,甚至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原本以为,她完全信任顾砚尘,可现在才发觉,她竟也有这样摇摆不定的时刻。
竟不知该替顾砚尘感到不公平,还是要为自己感到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