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棠担忧地看着他。

唐归元面色平常，“前些日子，你听到祝海与我说的话了。”

祝棠的心咯噔一下，耳朵嗡鸣了一瞬，“听到什么话了，我没有偷听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唐归元眼神微凉，一直看着祝棠，“你知道我的意思。”

祝棠藏在一侧的手止不住颤抖，但面装镇定：“我……不知道。”

唐归元从鼻腔处发出一个声音，嘲讽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祝棠紧张了起来。

前几天她躲在门后偷听祝海和唐归元讲话，被唐归元发现了？

电闪雷鸣，轰隆隆，看不清破庙中的人的神色。

祝棠想装傻充愣：“我听不懂。”

唐归元直接道：“你何候变成‘祝棠’的？从何处来？有何秘密？”

祝棠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脸上裂开，温和的表情维持不住。

她磕磕绊绊道：“什么变成不变成的，我就是祝棠。”

不承认。

祝棠把握不住唐归元是什么心思，他们虽然是朋友，但还做不到可以交心的地步。

祝棠干笑了一声：“你发烧了，脑子被烧坏了，怎么说起胡话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唐归元神色平静：“发烧是何意？在你的世界是感染风寒之意？”

祝棠：“……”

唐归元笑了一声，牵扯到伤口，道：“祝棠，你没察觉到你说话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吗？”

祝棠皱眉。

唐归元太聪明了，一般人只要不在意，都不会觉得祝棠说话方式的怪异。

左右不是说话，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唐归元坐直身子：“你既聪明，又笨。”

祝棠深吸一口气，看不清神色，面无表情转过头，“所以呢，你什么意思？”

他要告诉别人这件事情吗？

告诉别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然后自己被别人当成鬼，活活烧死。

祝棠不可能让这件事情发生，她还没有活够。

她上下扫着唐归元，胸口旁被人刺了一剑，气息微弱，脸颊上没有血色，还有不知道因为什么而蹭上去的泥土。

唐归元没力气，弱鸡一只，谁都能打倒。

刚才地上有一个木棍，她应该能把唐归元杀死。

祝棠脸上露出杀意，眼神凶狠。

她没杀过人，应该不难。

为了自己，她只能杀了唐归元。

唐归元看着她的模样，把手困难地伸了出去。

祝棠平静地看他颤颤巍巍伸手的动作，没有上去帮忙。

但被他碰到肩膀时，身子还是抖了起来。

唐归元收回手，手掌摊开：“有只虫子。”

他的手中赫然出现一只祝棠以为的大蜘蛛。

祝棠身子僵住。

唐归元坐在在她面前说话：“我只是想试探你会不会说出来那些问题，你不说我也不会强求你，我不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只是前几日，祝海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了跟你说这件事情的想法，我在和你相处的过程时，以及你的举动中，结合我查到的事情，我确定你不是祝棠，至于是谁，无所谓，但是祝海，他特别在意这件事情，如若你不打算告知他，就一直隐瞒下去，别伤害他。”

祝棠看着唐归元手中攀爬的蜘蛛。

她道：“你不害怕？”

唐归元：“害怕什么？”

“祝棠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对我没有危害，为何要害怕。”

祝棠垂下眸子，缓缓道：“谢谢你。”

唐归元：“不必，一切都是为了祝海好，以后把这件事一直瞒下去，别被人发现了。”

祝棠：“嗯。”

她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唐归元：“在你第一次去镇上卖小鱼干时察觉到你说话的方式不对劲，就找了一个认识的人查了一下你，他们说你近些日了的变化很大。”

“哦。”祝棠反应过来：“那天你看见我卖小鱼干了？！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唐归元：“人太多，我就未上前打招呼。”

祝棠：“那天还是你救了我。”

唐归元：“我记得。”

祝棠认真道：“谢谢你，发现我的秘密不告诉别人。”

唐归元：“我不喜管别人闲事。”

虽然是这么说，但祝棠还是非常感谢唐归元，她无法想象，自己的事情被不轨之人知道了，结果会变成什么。

唐归元与祝棠离的极近，相互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他问：“你方才听到我说的话，是要杀了我吗？”

祝棠颤颤道：“是。”

随后，她摆手：“我没杀过人，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杀你。”

唐归元莫名笑了一下。

祝棠发现自己说话不连贯，因为心急，说的颠三倒四，糊涂了。

她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寂静的破庙中，传出爽朗的笑声。

唐归元忽然道：“如若你动手杀我，我必杀你。”

祝棠讪讪道：“幸亏我没杀你，要不然我的心也会变得难受的，幸好你和我不是敌人，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