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不让人来这里吗？你是想死？”

母亲死去，脾气不好。

冰冷的声音响起，祝棠眼睫颤了颤，道：“唐归元。”

唐归元听到声音，扭过头。

他声音带着不可思议：“阿棠。”

她眼珠子里的红血丝非常多，眼眶红润。

祝棠的心咯噔一下。

她走过去，放下食盒，跪在唐归元身旁。

把桌上的纸钱投到火盆里，黑色眼球中出现唐归元憔悴的面容。

她干着嗓子道：“安息。”

唐归元眉头皱着，眼角处滑出眼泪，顺着脸颊落在地上。

唐归元哭了。

祝棠不知所措，手忙脚乱，不知要做什么，亲人离世，这是不可逆转的：“你要哭，就哭吧，靠在我肩上，哭出来就好了。”

唐归元直视着祝棠的眼眸，头歪着，靠在祝棠瘦薄的肩膀上。

祝棠肩膀碰上一个软肉，唐归元的眼泪浸湿祝棠的衣裳。

过了一会儿。

唐归元不再流泪，祝棠发现他的情绪正常了些，就道：“你心情不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是我为你做的饭，你吃一点，填填肚子。”

唐归元不想抬起头，不想放开祝棠，害怕他放开祝棠后，祝棠那一点温暖就消失不见。

他没问祝棠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可能是在别人耳中听说的。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关键是祝棠来了。

唐归元一直不离开，祝棠轻拍他的肩膀，半哄道：“好了，赶紧吃点东西吧，你母亲肯定不希望你受苦。”

唐归元抬起头，坐直身体。

祝棠把食盒打开，放在唐归元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

唐归元接过筷子，垂着眼眸道：“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祝棠：“你家人去世了，我知道地方想来就来了，想来看看你怎么样，顺便一个磕头。”

唐归元吃了一口鱼，“多谢。”

祝棠牵强地笑了一下：“谢什么，有什么可谢的。”

唐归元抬眼：“母妃死后，有无数人来过，她在世时不讨人喜欢，来的都是些装模作样的人，没几个真心。”

祝棠满眼心疼。

唐归元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放下筷子。

祝棠：“你怎么吃这么点？再吃几口啊，饿着了怎么办？”

唐归元漆黑幽深的眸子盯着祝棠，眼眶微红，眼底青黑，面目疲倦。

他缓缓开口：“阿棠，没人疼我了。”

最爱自己的母妃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剩他自己了。

“我没有家了。”唐归元道，“之前出去时，因为母妃在这里，我总想着回家，这次母妃走了，我出去时，该回什么地方？这个地方吗？这不是我家，这没有母妃。”

祝棠心脏不受控制得疼，细细的针刺到她鲜红的肉上，仿佛受了天大的酷刑。

“我疼你。”祝棠在唐归元说完话后，这样回答他，语气无波无澜，仿佛在说一个平常事。

唐归元身子顿住，然后猛然抬起低下的头，眼神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唐归元问道：“你……说什么？”

祝棠的声音虽然没有多大，但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我疼你。”祝棠道，“唐归元，我们在一起吧，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情有点不合理，但我还是想说出这句话，我想了很久，想了一下午，我想要你开心。”

唐归元一脸怔愣。

祝棠自顾自说：“你和我是相互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管你是什么身份，管我是什么身份，都滚一边去，我和你就要在一起。”

唐归元不敢确定道：“真的吗？”

祝棠点头：“真的，我从小没有父母，因为亲戚，我才得到一个居所，但我心中没有归处，我明白那不是我家，我早晚都要离开的，我也想要一个家，想跟你一个家。”

唐归元心疼的神色瞬间出现，祝棠的身世他从未知道过，祝棠主动与他说这句话，是真的喜欢他，并想跟他在一起。

祝棠被唐归元紧紧抱着。

心扑通扑通跳着，止也止不住。

她应该多一份勇敢，什么都不怕，唐归元都不怕，她为什么要怕？

喜欢他，就要跟他在一起。

况且他也喜欢自己。

祝棠双臂抱住唐归元，头埋在他的颈窝处。

唐归元感受着她身上独有的温度和气息。

唐归元松开手臂，“阿棠。”

祝棠应了一声。

“谢谢你。”唐归元道。

过了几秒，唐归元忽然说出一句话：“母妃一定会很开心的？”

祝棠没听懂，面上疑惑：“什么意思？”

唐归元低声道：“她非常满意你。”

他扭过头看向牌位。

躺在棺材里的安贵妃，看见儿子得到幸福，之前的担忧全部消散，安心的躺在那里，嘴角好像带着笑。

唐归元因为安贵妃的离世，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祝棠顿时心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