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的不知名树枝投出斑驳的光影,盛夏,即使是早间也闷热得很,教室里嗡嗡响着人声,混杂着隐约的空调声。
还有最后几排三两对情侣在那你侬我侬,时不时又是一两句撒娇抱怨。
徐洋极其嫌弃地看了眼自己在那给网恋女友打字的同桌男生,将视线投向冉时的背影开始叫魂,“小冉儿……”
冉时头也没抬地在草稿纸上验证了下某大题的过程写下最终答案,然后才说:“在。没死。别这么丧。”
徐洋伸了个懒腰,接着上半身几乎瘫在课桌上,他双手垂在桌子两侧,语气依旧生无可恋,“又要拍照了,那些俗人拍的根本不能全方位展现我帅炸天际的英姿,拍出来跟个憨批似的……”
“……没加十二级美颜的帅炸天际?”
徐洋一下子弹起,以三指手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冉儿,人家那技术可是开过光的,管你多好看,出来都一个样。”
冉时停了笔,应和着笑了下,“是吗?哦对,你记得还有数学作业吗?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要检查。”
“卧槽?卧槽!”徐洋“噌”地弹出,抽过冉时压在草稿本下的卷子,立马不生无可恋了。
他一边找笔忙不迭道:“不说我都忘了,老陆就很喜欢抽人上黑板,也不看那人成绩,跟抓阄似的。”
所谓春困秋乏,夏也乏,翻开的书没看进几个字就来了睡意。冉时索性趴上桌眯起眼睛,突然问起:“下午拍吧?反正我的肯定好看。”
“话别说大了,除非你……”
徐洋转过身,发现这人三秒入睡,昨晚消息轰炸加电话骚扰都没把他弄游戏里去,那估计又是预习加刷题。
他老实地转回去抄题,有点小感慨,明明这人能一鸣惊人,干嘛随时都要让老师在气死的边缘反复徘徊嘛。
徐洋还记得,刚入学时老师都快哭了——终于,建校这么多年来遇到了一个超录取线几百分的人吗!
然而没过一周,老师就知道自己接了个麻烦。
经常旷课都是小事了,关键是他开学军训第三天就把人给打进了医院,还在校外参与群架……嗯……虽然后面的事,他坚持说自己只是旁观,连手指头都没抬……
“徐洋你是在——我去,突然想起我也没做,这谁的卷子,借鉴一下?”
徐洋疯狂地在卷子上练习狂草,也没管来人是谁,只用笔向后随意指了下冉时。
那人嘴角僵了僵,看冉时睡着了便说:“你抄他的啊?这些题听说是陆老师自己出的,你确定这个题他也能弄出正确答案?”
话外音听着人烦。
徐洋停了笔,一股气就冲上脑门,他正想出声反驳,冉时却说话了,“那谁,我礼貌发问,你作弊有我考得高吗,辣鸡。”
他没抬头,脑袋还是埋在臂间。
徐洋完全觉得,冉时不是因为困,只是懒得分个眼神给这个“那谁”。
徐洋长叹了口气,没再看这个煞风景的人,只好咂嘴在心里感慨,那谁好好做你的全班第五名不好吗?何必自取其辱呢。
漫长的一上午,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台下睡得睡,玩得玩,少数几个和老师杠,另有几个勉强认真听。
冉时睡满了两节课,玩了一节节课的手机,据说是提神。
最后一节蝉鸣声盖过了教室的嘈杂,外面的太阳看着就毒。
冉时埋头打表:老陆花五分钟例行“课前思想教育”,然后花十五分钟对完了前面选择和填空题的答案,中间只讲了两个题,还是他自己说难才讲的。
大概陆老师一直没发现,对答案的时候每个人的回答都一模一样……他甚至还欣慰于此,又每次考试完都愁。
剩下二十分钟的时间一直在讨论最后一道题,这还是他绞尽脑汁才出来的题。
卷子的知识点涉及到了大学才会学的内容,知识盲区多,而且这个题,很明显就是故意为难人……
毕竟陆义海教的学生虽然不怎么样,但他自己怎么也是数学专业研究生毕业的……错就错在不该来这所升学率常年倒一的学校施展抱负……
“卷子我看一下。”
说话的是他前桌,算起来是被他骗到这个学校来的,还是初中时万年第二以及这所学校的第二。
冉时放下扇风的草稿本,无声吹口哨,“小泽泽,叫爸爸。”
齐泽放弃了这人,戳了戳自己的同桌,“宁辞。”
对方心有灵犀一般地给他递来誊了答案的卷子,又转头笑道:“阿时,刚刚老陆还在说‘同学间要互相帮助’。”
“啧啧啧……”
宁辞对着他一笑,“你这样,我会觉得你喜欢我。”
冉时赶紧挥手让他转回去,毕竟他要再对自己笑两下,自己前面那位就要炸了。
“今天怎么穿裙子了?”他又突然问。
“下午拍照啊,中午不回去,就先收拾好了。反正没人看出来啊,当然得留最好看的一面。”
冉时不是很能明白他这人,虽然宁辞女装确实没有一点违和感甚至漂亮得像个精致得洋娃娃……
等人转过去了,冉时才发觉自己前桌能杀死人的眼神,他声音好像都冷了些,“你管?”
冉时摊开手道:“好看,行了吧?”
齐泽没理他,把宁辞试卷上的答案看了一遍,有一步硬是看不懂那个数字以及鬼扯公式怎么来的,甚至觉得冉时在瞎写,最后就只好等着陆义海讲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