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从何而来？！”谢临渊单膝跪地，拄着剑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方才被剑贯穿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沿着剑尖成串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

身体的疼痛似乎远不及他此刻的震惊，他完全没有看清剑的方向，也不知剑是何时来到他的身后。

难道那女子已经突破化神，即将飞升了？

“剑从何而来？”他赤红着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女子，大声咆哮着，宣泄着内心的震怒与惶恐。

“想知道剑从哪来？”女子摇摇晃晃站直身来，用手抹去唇边血迹，嘲讽地看向他。

局势此刻已倒转了过来。

萝笙伸开手掌，银剑在谢临渊的身子里剧烈摇晃起来，剑身在他的伤口里搅动着，方才凝固的血液再次像河流般倾泻而下，他扶着剑柄的手颤抖了起来，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玩够了吗？”他咬牙抬起头，冲着她森森一笑，“这点程度可杀不了我。”

“那...这样呢？”萝笙对着剑微微一招手，银剑便穿透了谢临渊整个胸膛，挣脱出他的身体，兴奋地向着女子飞去。

他的身子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捏在剑柄上的手再也无力支撑，“哐当”长剑脱手坠地，他直直地倒了下去，只是一双手还撑着不让头脸伏地，他艰难地仰起头，死死盯着那把银剑，华贵紫袍已被鲜血浸染成朱红色。

银剑在空中铮铮作响，只一瞬便已消失，还不待谢临渊看清，下一刻女子身旁的黑影一阵蠕动，一道银光从中闪现，女子素手稳稳抓住宝剑，冲着对面之人玩味一笑。

“影妖之力？！”谢临渊瞳孔猛然一缩，随即释然，“原来如此！你将剑藏在我影中，趁我忘形之时，便借机偷袭于我。”

“猜对了，有奖励！”女子执剑缓缓走向谢临渊，剑尖在地面划动着，发出“沙沙”声响，“那便让你——死得痛快吧。”

女子站在了谢临渊面前，影子遮住了他的脸，一时看不清他的神情。萝笙扬起剑，剑芒照亮了他的眼睛，一双眼却噙着笑意。

银剑划破空气，剑锋带来的寒凉让他脖颈激起点点战栗，正待剑尖划破皮肤时，他开口了。

“你说，我真的会一个人毫无准备地来到逍遥宗吗？”

银剑直直停在他的脖颈处，凛冽的剑气将他脖子划出一道血痕，血珠凝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像一幅腊雪寒梅之图。

萝笙皱着眉，扬剑站于他身前，分辨着他话中真假。她看向他的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慌乱。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杀了你吧，这样你那一群乌合之众便自知敌不过我，便会四散而逃了。”

还不待谢临渊反应，萝笙再次举起剑，毫不犹豫向着他的头挥去。

“诶？”他古井无波的眼睛总算有了波动，她的反应怎么跟自己预料得不一样，眼看她的剑已经划过半空，下一刻就会砍下他的头，心头涌上前所未有的恐惧，“等...等，我们还可以再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萝笙的速度更快了，剑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冰凉的剑正在慢慢划破他的血管，血肉也阻塞不住剑的锋利。

他的额头沁满了冷汗，浑身颤抖了起来，原来死亡是一种让人由身到心的恐惧。

萝笙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谢临渊，眼底慢慢浮现出鄙夷之色，想不通自己怎会跟这种人齐名。

正待萝笙加快手下动作，想了结他之时，山下传来一阵骚乱，尖锐的警报声随之响起，那是护山大阵被攻破的示警。

她冷冷看向手下已然半死的谢临渊，眼底神色不停变幻着，最终咬了咬牙，停下了动作，把剑从他的脖颈之中拔出，一大簇血花欢快地从伤处飙出，溅到她纯白的裙角，像一朵镶嵌而上的梅花。

“噗通！”谢临渊身子径直倒地，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满脸血混着汗却盖不住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是看向女子的眼中已是满满恐惧。

“咳...咳咳！”他手脚并用挪动着身子，试图离那还在滴血的剑尖远一点，再远一点，慌乱地咽了下口水，“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吧。”

他尽量恢复以往从容神色，可在女子冷冷看过来时，他的身子便止不住颤抖起来，这女人说动手就动手，实在太过可怕。

“你想聊什么？”萝笙看向自己手指，那上面沾满了他的血，实在恶心。她拿出帕子细细擦拭，一边擦一边抬眼看向远离自己的谢临渊。

谢临渊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脖子，一手轻点山下，纵然满脸的狼狈，脸上依旧挂上了风轻云淡的笑容，只是在接触到萝笙视线时便急促地转过脸，“用他们的命，换我的命。如何？”

沾血的帕子被丢弃，随风飘到崖下，女子漫不经心瞥了谢临渊一眼，冲着他邪佞一笑，“我觉得不如何。”

她举着剑一步步朝他逼近，他脸上的笑意立马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