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出现的那一霎那,李轻云手中的星河剑被镀上一层薄光。
群星之辉在星河面前皆收敛起来。
李轻云此时灵气通达,意领神会,以体内的金色灵气勾连星河的剑气,日月辉耀在激荡间合在一起。
此刻的星河剑,剑刃如永恒,锋芒山长水阔,比任何时刻都要摄人心魄。
望向日月同辉,似乎就望见了它;望向它的时候,日月同辉仿佛就照进了眼里。
李轻云睁开眼,手握星河剑。
枕着月光,轻挥一招,足以有震慑八荒的力量,让人心生无法抗衡之感。
周围静默无声,人皮蛛皆被一扫而空。
李轻云腾空飞上祭台,侧头问喜母:“你知道吗,你吸收的灵血里有尿。”
尿?
什么意思?
蜘蛛本就畏光,她的眼里尽是灼痛之感,血泪从眼眶流出,如今更是增添了些许迷惘和绝望。
“你在说什么!什么尿!”
李轻云剑指喜母,微微颔首,眼里有被光照破的暗。
她说:“放了十天的尿!”
与暗夜天幕一般沉重的力量,压向喜母。
喜母瞳孔微缩,全身灵气向四周散去,那一刻她非常想吐……
她最后看见的是一道光辉灿烂的剑光,好耀眼,好熟悉啊。
“你回来报仇了吗……”喜母说完这话,便笑得花枝乱颤,仿佛是用生命在笑,越笑越尖,越笑越细,宛如刀片,切割着李轻云的灵魂。
“对啊,喝我那么多血,不找你报仇找谁!!”李轻云快剑斩下喜母的头颅,防止她尸变。
喜母的笑定格在头颅上,犹如笑声仍旧在黑暗中回荡,带着凄厉妖异之美。
李轻云揉揉耳朵,把剑往肩上一扛,侧头看谢悬,谢悬背对月光,眸底似有复杂难辨的神色。
“怎么?你也被我那一剑震慑到了?”李轻云歪头问。
“星河果然很适合你。”谢悬的声音淡淡的。
“这也得多谢你肯割爱。”李轻云笑道。
她把星河还给谢悬,拍拍双手,欲走出这如巢穴般的房子。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谢悬叫住了李轻云。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玉佩,挥挥手道:“去江南,履行承诺。”
“与吾倒是顺路。吾请你吃个饭吧,感谢帮忙清理魔人。”谢悬说道。
.
是夜,皓月当空。
谢悬在附近的小镇寻了一处酒家。
现下正值俗世的清明,路上行人不多,空气中浸润着湿气,桌上隐隐绰绰的烛火更显幽静。
掌柜的送了两个青团。
“你不吃吗?”李轻云问谢悬。
“辟谷。”谢悬摇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轻云专门用左手碰过,再将青团掰开,沾上加了糖的黄豆粉,吃的津津有味。
这边青团刚刚吃完,那边菜已经上桌了,时间卡的正好。
一共四道菜,盐煎肉、腰肝合炒、猪油渣白菜以及莲子猪肚汤,在烛光的映衬下,愈发热气腾腾的,香味像魂儿似的钻进了李轻云的鼻子里,喉咙里,肚子里。
“这些你也不吃吗?”李轻云侧头问道。
“你吃就好。”谢悬品了口茶,淡淡地说。
“我家那边跟这里的习俗不太一样,吃饭之前,一定要用左手一一碰过才行。”李轻云说得面不红心不跳。
“无妨,请自便。天地之大,吾尊重各地习俗。”谢悬说。
自重生以来,李轻云第一次这么高兴。左手碰过菜后,吞了口唾沫,便开始大快朵颐。
她先舀起一碗莲子猪肚汤,猪肚醇厚,莲子清爽,鲜美的暖汤顺着喉管到达胃底,她立刻卸掉了身体的疲乏。
李轻云夹了一块白菜,本来无甚滋味的白菜搭配煸得焦香的猪油渣,就跟她和星河剑一样相配。
盐煎肉火候很足,肥肉焦脆,瘦肉不柴,十分下饭。
腰肝合炒更是一绝,猪腰和猪肝切的薄薄一片,辣椒中和了肝脏的腥味,辣的人忍不住扒三大碗米饭。
谢悬的视线从茶杯移向李轻云的脸,她的脸颊两侧鼓鼓囊囊,像贪心的啮齿动物。
“打开心了吗?”谢悬突然问。
“嗯!”李轻云嘴里都是菜,张不开嘴说话。
“吃开心了吗?”谢悬又问。
“嗯嗯!”李轻云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没时间说话。
她吃得极快,三两下盘子就见了底。
“菜肴可还合胃口?”谢悬的唇角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
“太合了!这些汤汁我都想打包回家下面条吃!”李轻云用馒头刮蹭盘子里剩下的菜汤,咬一口两眼放出精光。她心想,搞不好自己上辈子也修仙至辟谷了,可怜吃不到这么美味的菜肴,于是这辈子重生成了饿死鬼。
“此乃盛赞。”谢悬伸出修长的食指,轻点自己的下巴,“这里,辣椒。”
李轻云擦掉残渣,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李轻云眼睛一转,虽然此人疑点众多,而且她的灵魂对此人居然有不可抑制的厌恶,但是他看着很是有钱的样子,让他跟着自己,吃饭起码有着落。本来他就顺路,若是这谢悬也跟自己一块去江南那边,自己岂不是轻松许多。
更重要的是,她总觉得这个谢悬跟自己前世有关。
就算退一万步,他跟自己的前世毫无关系,他那把星河剑也有意思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