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的瞬息幻影还是那么好使。
三人眨眼间便站在了玄天宗的门口。
玄天宗坐落于云海之巅,雾气缭绕,教人一瞧便心旷神怡。
感觉能在这种地方修炼,修为定能日行千里。
谢悬叫人带余惠意先去住处,李轻云朝余惠意眨眼,示意她去吧,不用害怕。
余惠意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放开牵着李轻云的手。
“师尊,接下来你要带我要去哪?”李轻云好奇地问道。
“洗髓。”
这洗髓是每个修行人必须要做的事。没有洗髓过的修行人,不是不能修行,只是会很难突破,达到筑基。仅能一直处于练气期。
很多的散修,一辈子没有找到洗髓的法门,纵有一肚子的灵气,也是练气期。
洗髓便是要把肉体凡胎的秽气洗出去,好让气海澄澈明亮。
李轻云残留着上一辈子的洗髓片段。那时候天地之间灵气充沛,随便找个深山野林的泉水池子,跳进去泡个澡就可以了。
谢悬走在前面,李轻云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玄天宗每一个角落,竟没注意谢悬何时停下了脚步。
李轻云一头撞上谢悬的背,侧脸刚好贴在了他的雪发上,带着淡淡的冷感,凉凉的。
“暖玉台到了。”谢悬道。
“直接躺上去吗?”没想到玄天宗竟有如此神物。
谢悬摇头。
“坐上去?”
谢悬还是摇头。
“褪去所有衣物,坐上去。暖玉台会帮你将所有秽气集中在气海,然后由吾助你排出这些秽气。”
李轻云一秒都没有犹豫,很快褪去衣裙,坦荡地坐在了暖玉台上。
关于身体,修行之人与俗世之人的理解并不相同。修行之人认为身体乃是天地道法自然孕育而生,与世间万物并无分别,何来羞耻?
李轻云好歹做了两世的修行之人,早已百无禁忌。
坐在暖玉台之上,李轻云察觉到体内的秽气在经脉中流动,集中在气海之中。
流速缓慢,但偶尔会刮蹭到灵魂,灵魂链接肉/体,微妙的疼痒让人不由得呼吸一滞。
当所有秽气集中在气海时,李轻云微/喘/着,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谢悬站在李轻云的身前。
“抬头。”谢悬的声音中不带有任何情绪。
李轻云强忍住气海的微妙酸疼,她总觉得气海有什么在轻轻地噬咬。
很想抓,很想把气海剖开来,把里面的秽气掏出来。
李轻云闭目努力抬起头,对周围的一切动静非常敏锐。
谢悬那身白色薄袍拖曳在地,走来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李轻云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他应该举起了右手,掌心对着自己额头一指距离。
李轻云能感觉到谢悬掌心的温度,微弱但是异常温暖,像柔软的皮毛。
谢悬的掌心开始积聚力量,那股力量并不像谢悬本人那般空寂,反而十分宽厚,顺着额头往下,蔓延至气海。
两股冲突的气在李轻云的体内相遇。宽厚的气一把将秽气包裹,死死压住,强势又霸道。
李轻云轻轻吸气,额头上的汗凝聚成一缕水痕,顺着脸颊、脖子,淌在暖玉台上,溅成更细密的水珠。
“放松,很快就过去了。”
李轻云竭力调整呼吸,尝试让身体肌肉更加舒张。
又是一阵衣裳的摩擦声,谢悬举起了另一只左手,掌心依旧对着李轻云的额头,又是一股温暖霸道的气自额头往下。
李轻云体内的秽气是个欺软怕硬的,察觉到另一股气来了,便忙不迭地剥离李轻云的气海,向下逃跑,被暖玉台全然吸收。
李轻云感觉气海一空,便恍恍惚惚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李轻云发现自己穿戴整齐,已经不在暖玉台了。
霞光混着雾气,穿过窗户,拂在李轻云的脸上。
这是一件非常空荡的房间,没什么正经饰物,一片洁白。
就连她躺着的塌,也只是在一整块大理石上铺了一层软垫。
“醒了?”
谢悬从外间走进来。
他背对晨光,淡金色的光把他的面庞勾勒得冰壶秋月,清光艳绝。
谢悬坐在塌边,掌心端着一盘黑漆漆的东西。
“这是什么?”李轻云疑惑道。
“用猲狙做成的菜。”谢悬侧头细细思索,“嗯,俗世应该称做,红烧猲狙。”
什么?
李轻云怀疑自己听错了。
猲狙?
红烧猲狙?
红……烧猲……狙……?
“是我们杀死的那只猲狙吗?”李轻云试探道。
“嗯,是它。”谢悬面不改色,“猲狙是上古神兽,身体极具灵气,就是味道不是很好,所以吾将它做成了红烧口味。”
李轻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让人在意的点太多了。
比如说是这一团黑黢黢的东西,真的能叫红烧吗?
再比如谢悬下厨做饭,做红烧,做成了一锅黑黢黢的玩意……
谢悬下厨会用锅铲吗?自己蹲下来点火吗?也是像普通人那样被油烟呛到说不出话来吗……
李轻云越想越微妙,忍不住观察明目张胆观察谢悬的脸,看看上面有没有沾上黑灰木炭。
嗯,还是那么洁净。